隔天一早，蘇念扶著腰慢吞吞挪到客廳，看見沈墨正收起手機，當即皺著鼻子湊過去，伸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胳膊：“沈墨，你昨晚也太不節製了！我現在腰都直不起來，等下上班走路都得打晃了。”
沈墨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揉了揉她腰側的軟肉，眼底帶著笑意和幾分歉意：“是我沒把握好分寸，疼得厲害嗎？等下給你貼片膏藥再走。”
蘇念被他揉得舒服了些，卻還是嘴硬：“那也得怪你，明明說好了早點休息，結果……”話說到一半，見沈墨神色正經了些，她才收了嬌嗔，“怎麽了？剛才打電話是有工作的事？”
“嗯，是項目甲方的電話。”沈墨拉著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溫牛奶，“他們那邊發來通知，讓我們提前三天入駐項目地。”
“提前？”蘇念愣了下，拿起牛奶抿了口，“不是說下周一才去嗎？怎麽突然改了？”
“說是當地氣象部門預警，這幾天會有強降雨和雷暴，怕後續影響項目推進，讓我們先過去把前期基礎工作落實好。”沈墨解釋道，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臉頰，“所以今天得把手裏的活趕緊收尾，明天一早就出發。”
蘇念撇撇嘴，心裏的吐槽早被工作變動衝散了大半，隻是揉著腰嘟囔：“還是要怪你，以後你再那樣，你就睡回你房間去。”
沈墨低笑出聲，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寵溺：“等晚上我給你好好按摩，保證明天什麽事情都沒有。”
蘇念：“……”
消息雖然來得突然，卻也在預料之中。
搶救性保護，本就是與時間賽跑。
因為這臨時通知，大家都忙了起來，好在他們前幾天就基本上已經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
當天下午，主要人員都提前下班回去收拾行李。
沈墨更是拉著去商場買了不少大量應對西北幹燥氣候和早晚溫差的物品，從高倍防曬霜到保暖的羊絨披肩，細致入微。
刷卡的時候真是眼睛都不帶眨巴一下的，樂的那些店員高興的不得了。
隔天早上，天色未亮。幾輛裝載著精密儀器和物資的越野車已停在工作室樓下。
沈墨因為工作室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畢竟和陸氏的合作，還需要他後續盯著，所以暫時不跟著他們一起上去，等事情處理好了，到時候再過來。
他走到蘇念麵前，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目光深沉：“一切小心，安全第一。遇到任何問題，隨時聯係我。”
“放心吧。”蘇念仰頭看著他，“我們會盡快拿出詳細的勘察報告。”
他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短暫卻有力的吻，不避諱周圍同事善意的低笑聲。“在那邊等我來。”
經過近十個小時的顛簸，當那片依偎在蒼茫山巒腳下、布滿蜂窩般洞窟的崖壁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車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入駐的地方是離石窟群最近的一個小鎮上最好的“民宿”，其實也就是幾間相對幹淨的平房，條件簡陋，但好在水電網絡齊全。
按照事先分好的房間入住，蘇念一間，趙工和小林一間，還有兩間是小林聯係的另外幾個專業的工作人員。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但窗戶正對著遠處的石窟崖壁，視野極佳。蘇念放下行李，就給沈墨打了電話。
“感覺怎麽樣？”
“很震撼，”蘇念輕聲說，“我等會兒給你拍個照片。”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之後，蘇念和趙工他們顧不上休息，攜帶基礎設備，前往石窟群進行第一次初步踏勘。
近距離觀察，那些壁畫顏料的剝落、地仗層的空鼓、岩體的裂隙，遠比照片上看到的更為清晰，也更為棘手。
蘇念拿著強光手電和放大鏡，一寸寸仔細查看著，不時在本子上記錄，或用相機拍下細節。
接下來的幾天，白天，團隊分組進行不同洞窟的數據采集、環境監測和病害調查；晚上，則集中在小院臨時改造的“作戰室”裏，匯總數據，分析問題。
這天，大家夥忙好回到房間休息去了，蘇念還對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病害分布圖皺眉，手邊還有一杯涼了的速溶咖啡。
突然，院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蘇念警惕地抬頭，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
“沈墨？！”蘇念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輕響，眼底的疲憊瞬間被驚喜取代，“你怎麽來了？早上你不是還說工作室還有事要處理嗎？”
“陸氏那邊的事交接完了，工作室裏吳姐也在，問題不大。”
蘇念鼻尖一酸，撲進他懷裏，臉頰貼著他微涼的外套蹭了蹭：“你真是太討厭了。”
“想給你個驚喜。”沈墨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頭看見她桌上涼透的咖啡，眉頭微蹙，“又喝這個？說了多少次熬夜別靠咖啡硬撐。”
“項目剛起步，好多數據要核對嘛。”蘇念仰起臉，撒著嬌。
沈墨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氤氳的熱氣帶著雞湯的鮮香彌漫開來：“先喝湯，我看了你們初步整理的數據，有些問題我們明天再一起討論。”
他舀了一勺湯遞到她嘴邊，“嚐嚐，特意燉的，補氣血的。”
蘇念張嘴喝下，突然忍不住嘟囔：“早知道你要來，我就不熬這麽晚了，現在頂著兩個黑眼圈，多不好看。”
“在我眼裏，怎麽都好看。”沈墨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尖，“快喝完湯，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石窟現場。”
隻是蘇念都躺著了，還想著事，閉著眼睛，嘴裏卻還在念叨著工作，“今天三號窟北壁那個空鼓區域，比預想的範圍要大。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嚐試那種新型的……”
“噓——”沈墨低聲打斷她，“現在是休息時間，蘇工。”
蘇念睜開眼，對上他帶著笑意的深邃眼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好，聽沈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