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絮匆匆離開那片區域,沒有人注意到她。

而幾乎是同時,屏風後那道身影也不再看向外麵。

傅少重新坐下,拿起手機沒再看向眾人。

眼看著傅少不看她們了也沒叫任何人進去,大家也隻能先各聊各的。

王總很快帶著林南絮找了正風的孫小姐。

孫壽月此刻心情非常不錯。

今天開了個好頭,起碼她比其他人都有希望進傅家門。

她就連看著林南絮都順眼了不少,因為發現她應該跟季如雪不是一夥的。

兩人淺聊了幾句,她掃了眼林南絮設計過的圖,眼中浮現出驚豔。

到底是商人的女兒,哪怕她再怎麽惦記著男人,對待事業的敏感度也還是有。

這位林小姐顯然能力很出眾。

“我明天去你們工作室看一眼。”

林南絮點頭,垂下的眼底閃過喜悅。

有戲。

孫小姐都願意親自跑一趟過來了,她還有什麽不願意答應的。

能多一個大單肯定更好。

這場慈善晚宴除了沒得到姥姥的金鐲子之外,一切可以稱得上完美。

跟孫小姐聊完之後,她也沒打算一直留下。

今天來這邊的目標已經超額完成。

眼看著這邊的氣氛越來越微妙,不少人目光不斷停留在那三位身上竊竊私語,同時用忌憚的目光看向在場所有女生。

再這麽待下去,連她也要成為這些大小姐的假想敵之一了。

沒必要,見好就收。

王總倒是不打算急著走,他還有想見的人。

林南絮跟他道了別,獨自下樓。

逆著人群,她將身後的繁華和熱鬧拋在腦後。

林南絮離開莊園,狠狠透了口氣。

聊了一個晚上她也有點累了,回到車上拿出手機,發現傅肆言幾分鍾前給她發了消息。

純黑色頭像的F,發消息還是一如既往的短小精悍。

【飲料不錯。】

【第一次喝。】

看著這兩行字,林南絮好像能想象到傅肆言頂著一張冷峻的臉,喝小孩飲料時的表情。

原來他從小孩時候就這麽正經,不喝這些。

周圍滿是燈光和浮華的喧囂,她忍不住笑了下,莫名感受到了生活中的安寧。

還是這樣平靜的夫妻生活比較適合她。

那些豪門的勾心鬥角她可不能參與。

還好找了個普通人。

林南絮笑了笑回複他。

【這是我小時候最愛喝的飲料,當然好喝。】

【我平時多買一些放在家裏備著,你想喝就拿別客氣。】

發完後麵這句話,她稍微有點後悔了,傅肆言這人什麽時候跟她客氣過。

果然。

還沒等她撤回,對麵一條消息就發了過來,內容相當禮貌。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然而一想到傅肆言平時在什麽場合跟她說這種話,又是用了什麽樣的語氣。

林南絮臉頰微微有點紅,立刻將手機揣起來不回他,悶頭開車走了。

身後的莊園燈火通明。

林南絮前腳無聲無息的離開,沒一會,備受關注的傅少就在萬眾矚目中出現在走廊裏。

俊美鋒利的麵容引起周圍數不清愛慕視線。

不知多少人期待著能和他對視,說上一句話。

可傅肆言從始至終沒看任何人,涼薄的像一塊不近人情的冰。

偏偏就是那麽冷的人,在低頭看向手機的瞬間,唇角逸出一抹極淡的笑。

*

慈善宴會的地點距離林南絮家裏很近,她才開了沒幾分鍾就到小區附近了。

正好她也渴了,她下車在對麵便利店買了一兜子飲料奶。

與此同時,一輛黃色法拉利正緩緩駛來。

後座上坐著的鄭落熙正有些垂頭喪氣。

傅哥哥走的太早了,誰也沒理。

她才是跟傅哥哥從小就認識的人,她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今天卻跟那兩個女人並排成為大家猜測的對象。

她一時間有些忿忿,也有些擔憂。

傅哥哥買下那個醜鐲子,是不是真的給那兩人其中之一的。

畢竟長這麽大傅哥哥對待她一直都很冷淡,從來沒有送過她任何東西。

她本以為今晚就會有結果,他會當眾將那金鐲子送給她們三個其中一位。

結果剛才出來的時候傅哥哥誰也沒理,直接走了。

想想也是,如果他真能那麽當眾送禮物表達心意,他也就不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傅大少了。

她有些焦慮,也不知道入了傅哥哥眼的到底是不是她。

與此同時,正好看到路邊的便利店。

她讓司機停車。

以防萬一,她打算先買點傅哥哥愛喝的那種小孩牛奶,以後隨身帶著。

也是奇了,傅哥哥什麽時候愛喝這種東西了。

想到隱約聽聞有傅家人提起過,傅哥哥身邊好像有女人了,她心中愈發突突跳,鬱結難擋。

才剛下車,就看便利店中走出一位漂亮的異常顯眼的女生。

這女生她有印象,拍賣會之前是在一樓,她周圍不少人對這女生都有些忌憚。

哪怕她在京圈看過了數不清的美女,這位的長相也讓她印象極為深刻。

她相信無論是眼光再怎麽高的人,肯定多多少少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看一眼。

不過還沒等她們想辦法把她給弄走,就看她主動上了二樓。

以至於她本來還鬆了口氣,覺得她沒心思跟她們爭。

然而此刻看清了那女生買了什麽,鄭落熙瞳孔驟縮。

原來是欲擒故縱。

她眼神當即狠了一瞬間,就要拿出手機,讓人直接調查她的信息。

她絕不允許任何一個可疑的人過來搶她的傅哥哥。

對麵,林南絮跟她擦肩而過。

才這麽一晃功夫,她看清了這人眼底一閃而逝的冷意,同時餘光看到不遠處停著的黃色高調法拉利。

她心中頓時感覺不妙,猜到這位應該也是今晚晚宴的參與者之一。

可是她為什麽要敵視她,明明她已經提前走了,也上了二樓。

是不是因為自己出現在這附近,她以為自己還在想蹲守著那位傅少。

林南絮心知肚明,現如今自己的工作室經不起這些富家小姐的任何一個指頭的摧殘。

絕對不能莫名其妙的成為她的假想敵。

想到這,林南絮心一橫。

她當即拿起手機假裝在打電話,甜膩的聲音確保她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老公,我買完孩子的東西了。”

“你在哪呢?下來接我。”

她一邊走世界一邊來回轉,看樣子像是在找人。

一旁鄭落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老公給弄懵了。

什麽?她已經結婚了嗎。

結婚了,怎麽可能膽大包天的去勾引傅少,當傅少什麽都吃?

鄭落熙愣了愣,想到她今天避開傅少注視的表現,再想起她口中的孩子。

所以隻是這個巧合,這奶是買給她孩子的吧。

鄭落熙稍微鬆了口氣。

可能是她今天一天繃緊了弦,有點驚弓之鳥了,看誰都像情敵。

搖搖頭沒打這個電話,鄭洛熙轉頭進了便利店。

林南絮一邊假裝打電話一邊走,直到確認那女人最終放下了手機沒說什麽,她心底才稍微鬆了口氣。

總算離開了那些豪門的恩怨,她可不想進去當炮灰。

進屋回到自己不算大卻很溫馨的家,她發現嫂子還沒回來,傅肆言也不在。

都去哪了。

林南絮放下東西回屋,緊接著就發現原本中間好不容易添上的木板,竟然不知何時變回屏風了。

甚至那屏風對著床的地方依然是破的,傅肆言這家夥換回來卻故意擺著沒有修。

服了,那樣的話今晚睡覺,嫂子豈不是什麽都能看見。

傅肆言什麽時候這麽不注意了。

正驚訝著,嫂子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電話裏,嫂子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南絮,我今天和律師聊了很多,但是還有寫材料需要趕緊準備。”

“我今晚先住在律師事務所,就不回去了。”

林南絮笑了一聲。

“沒事嫂子,你有地方住就行。”

說完她正要掛電話,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傅肆言今天奇怪的將木板換回屏風,似乎完全不怕嫂子看,嫂子就打電話過來說不回來。

就好像傅肆言能未卜先知似的。

她忍不住問了嫂子一句。

“你白天回過家嗎,提前告訴傅肆言了嗎。”

嫂子搖頭:“我今天一直在外麵,也沒有你丈夫的聯係方式,怎麽了。”

林南絮眉頭蹙得更緊了。

“沒什麽。”

掛斷電話,林南絮心中狐疑怎麽都散不去。

他怎麽提前知道的。

難不成……他認識那個律師,所以提前知道嫂子的事?

現在想來,嫂子打官司這件事實在有點太順利了。

可如果他認識,為什麽不直接說,而是要假裝不認識。

眼看著傅肆言還沒回來,林南絮壓不住心中的疑慮,給他打了個電話。

與此同時,一輛越野車極速行駛在前往郊外的高速公路上。

車上坐著的男人眉目銳利,繁華夜色落在他眼中,濺不起一點漣漪。

“傅少,那邊來了消息,當年那個嬰兒隻是在城郊待過幾個月。”

副駕駛上,HL的總裁正小心翼翼看著身後男人的臉色。

男人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出情緒,隻是神色幽深的恐怖。

他咽了下口水:“我們還要繼續去那邊嗎。”

傅肆言閉著眼睛麵無表情,沒說一個字。

總裁卻立刻明白,讓司機繼續開車,不敢打擾傅少休息。

誰知下一刻,就聽見手機鈴聲響了。

總裁還以為是自己,慌忙就要拿出來關掉,發現不是自己的。

然後他就見身後原本休息的傅少睜開眼,接通電話。

從總裁的位置聽不到裏麵的聲音,他卻看到傅少在聽到裏麵人開口的刹那,莫名像是沒那麽凶了。

就像是收起了利爪的野獸,像是怕嚇到誰。

倒是對麵,林南絮聲音有點不太自然。

“你在哪呢?”

“我今晚有事不回來。”

男人的嗓音低啞,略帶疲倦:“你和嫂子好好睡,我把木板撤了。”

這話讓林南絮想說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裏,愣了。

啊?

所以傅肆言是因為今晚不回來住,覺得她和嫂子兩個女生不需要木板擋著才拆掉嗎。

不是因為他提前知道嫂子的情況。

搞了半天是鬧了個烏龍。

林南絮頓時鬆了口氣,一時間對傅肆言稍微有點歉疚。

這人大晚上出差加班這麽忙,結果她還在心裏誤會了。

她下意識隨口道:“嫂子今晚不回來了,家裏我自己住不用換成屏風。”

誰知話音落下,聽到對麵男人似乎略有些擔憂的聲音。

“所以你今晚打電話過來,是因為自己在家裏住有些害怕?”

傅肆言這突如其來的腦回路讓林南絮猝不及防。

這次她反應很快,立刻瘋狂快速道:”沒害怕,我就是隨口一問!”

對麵傅肆言像是壓根沒聽見一樣。

林南絮聽到他沉穩有力,又讓人氣的牙癢癢的聲音。

“回程。”

“既然害怕,我會擔負丈夫的責任陪你住。”

說完,電話就像是因為信號不好而掛斷。

林南絮看著屏風上殘留的大洞,耳朵發熱,真是後悔打這通電話了。

服了,到底誰要他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