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屏風布上撕裂的大洞,林南絮呆了呆。

服了,這破屏風什麽質量啊,怪不得那麽透光。

現在可倒好,不但透光還直接透了。

偏偏她有求於人,也不好今晚真的還讓人住沙發。

算了算了,一個洞而已,反正天黑也看不到什麽。

林南絮認命的把屏風套上,就發現那大洞正對著床。

套上以後洞看起來更大了,差不多得有一個腦袋那麽大。

與此同時,傅肆言進屋。

看到屏風上的洞,他淩厲劍眉挑了下。

他邁開長腿來到林南絮身邊,盯著她糾結的臉,斂眸道。

“林小姐。”

“需要我今晚住沙發嗎。”

他的語氣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林南絮意外,沒想到他會這麽主動的提出來。

剛好她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眼睛一亮正要點頭。

就看到男人冷白指腹遊走在屏風木架上,富有磁性的嗓音漫不經心。

“畢竟明天要去應對林正。”

“林小姐今晚睡不好可不行。”

林南絮陡然回神。

她頓時有些無奈,傅肆言明麵上說怕她睡不好,實際上真正要應付林正的人分明是他。

他今晚睡不好可不行。

林南絮呼了口氣,努力朝傅肆言露出一個笑臉。

“傅先生說笑了,怎麽能讓你出去住呢。”

她推著傅肆言就往屏風對麵走,甚至咬牙切齒用上了敬稱。

“您今晚好好休息。”

男人唇角撩起,回到房間。

林南絮這次有了經驗,晚上壓根不開燈。

沐浴後她直接在昏暗中回到**,一抬頭就看到傅肆言在**看手機。

透過那個不大的洞,裏麵的畫麵宛如一個美男圖。

他一隻手垂落在床邊,蒼白手背隆起的青筋很明顯,配上那種過分俊美的臉,還挺養眼的。

就像一個特別好看的大型冰山人偶。

林南絮仗著對麵看不到自己,於是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不看白不看,反正傅肆言說她隨便動他,從他的角度應該也看不清她這邊。

林南絮忽然覺得有個洞也挺好的,而且她本來也喜歡摸黑玩手機。

正開心的欣賞,對麵傅肆言忽然動了。

他作勢竟然就要脫衣服。

林南絮猝不及防,立刻下意識清咳了聲。

“咳咳,注意一下。”

對麵,男人鷹一樣的黑色眼睛陡然看過來,目光仿佛能擊穿黑暗,直勾勾盯在她臉上。

林南絮明知道他看不清這邊,心髒都忍不住一跳,聽到他的聲音。

“你看到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林南絮才不想承認自己偷看他,立刻道。

“不是啊,隻是我聽力比較好,聽到聲音了。”

對麵,男人像是信了。

“既然看不到,不用躲了。”

說著他兩手掀起衣擺,一截勁瘦蒼白的腰頓時露了出來。

他的腰很細又看著很有爆發力,動作叫肌肉起伏,充斥著強烈的張力。

林南絮在被窩中看著這一幕。

這人……還真是一點也不避著她。

她轉身蒙進被窩裏,臉漸漸紅了。

第二天,林南絮和傅肆言前往律師事務所。

到了門口,林南絮卻直接拉著傅肆言離遠了些,來到對麵拐角處看著那邊。

“怎麽了。”

傅肆言問她。

林南絮壓低聲音看他:“林正有可能跟著我嫂子過來,我們現在就這裏觀察一下情況。”

傅肆言挑眉。

“偵查意識不錯。”

林南絮有些高興。

那是當然,她也不是盲目幫著嫂子,肯定要保證自己安危的情況下再幫。

然後反應過來了,然後看傅肆言

“不對啊,這不是你擅長的嗎。”

“應該是你出點主意吧,總不能等林正來了,你們兩個在大街上打起來。”

傅肆言低頭笑了聲,修長冷白的手指指向一個地方:“你看。”

林南絮順著他的目光過去:“監控?”

“嗯,這邊監控很多,林正不敢做什麽。”

傅肆言聲音篤定。

林南絮有些驚奇的看著他:“你怎麽看起來比我還了解他,萬一他真是不想離婚,不管不顧的把我嫂子扯走呢。”

“不確定。”

傅肆言沉吟,忽然垂眸看她,狹長的眼睛微眯著。

“要不我們賭一把。”

“看他會不會過來。”

呦嗬。

林南絮沒想到這人看著冷冷淡淡的,玩心還挺大。

閑著也是閑著,眼看著嫂子還沒來,她偏過頭問:“賭什麽。”

傅肆言垂眸看她,眼神黑沉沉的,讓人莫名頭皮有些發麻。

林南絮有點後悔和他賭了,這人不會說什麽特別過分的要求吧。

正要搖頭說不賭了,就聽到男人的話。

“不會讓你為難。”

“如果他沒來,家裏的屏風就不換了。”

“可如果他來了。”

話落他上前一步,身上的壓迫感強的可怕。

“就在我們房間中間砌一堵牆,我讓人今晚開工。”

“林小姐,賭嗎。”

林南絮深吸一口氣。

這個賭注可以說是很小了,沒多大的事,可是看著男人目光灼灼的眼睛,她莫名覺得有點危險。

而且……

她有點懷疑:“你怎麽這麽篤定他不會來?”

傅肆言冷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靠這個。”

嘿!這人。

林南絮勝負心一下被激起來了。

她就不信比腦子自己還比不過傅肆言,更何況以她對林正的了解,這人不跟蹤嫂子過來就怪了。

她立刻點頭,揚起眉頭看他。

“好,我賭。”

簡單的賭約達成。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嫂子從附近的公交站下來。

而在她不遠處,正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衣服戴眼鏡的男人。

林正昨天回家就感覺魏長英這女人不對勁,心情看著似乎不錯。

看她心情一好,他心髒立刻警鈴大作。

今天他特意請了個假假裝上班,實際上是在小區對麵觀察。

果不其然,魏長英這女人未經報備自己溜出來了。

林正推了推眼睛,壓下心底翻湧的火氣,麵上還是斯斯文文。

一路跟隨,見她來到市中心這邊,林正忍不住擰眉。

這是準備出來亂花他的錢?

林正遠遠站在暗處,看到魏長英在觀察了周圍一圈。

然後她忽然堅定的,大步朝著街對麵的律師事務所走去。

他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甚至不可置信的推了下眼鏡,可他沒看錯,這個賤女人就是去找律師去了。

林正當即火冒三丈。

她要離婚!

她怎麽敢的!她跑了孩子誰來管,是不是林南絮攛掇的!

想到要是真的離了,哪怕連他都差點氣得在街上失態。

他立刻大步朝律師事務所跑去,堅決不能讓這個死女人進去。

誰知他才剛邁出兩步,整個人眼前一花。

隻一瞬間,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死死擋住了他的去路。

突然被這樣兩個壯漢盯著,哪怕林正這會火冒三丈,也忍不住沉了聲音道。

“我不認識你們,這是在做什麽,信不信我報警?”

“報警更好。”

對麵男人絲毫不懼。

兩人扯著他就往附近警局走,說出的話讓林正瞬間就變了臉色。

“先查查你這兩個月的稅務問題。”

林南絮站在巷子口,一看到嫂子出現就緊張的看向四周,沒急著出去。

這會她也顧不上賭注了,隻希望最好林正那家夥還是不要來。

也還好有傅肆言在身邊,不然他們兩個女生,這會心裏肯定更慌。

轉頭看了眼身旁高大的男人。

這人高到現在她身邊就像一堵牆一樣,不特意仰頭看他的話,餘光根本看不見他表情。

然而就算她仰頭了,男人也永遠一副高冷理智的樣子,看不出來情緒。

對麵魏長英也緊張。

她和南絮約好到了地方先不等她,直接進律師事務所。

此刻她緊張的四處看看,然後匆匆進去。

直到她整個人進了大廳,也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

林南絮和傅肆言又站在外麵等了一會。

她聽到頭頂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

“我贏了。”

傅肆言撩起眼皮看她。

“所以林小姐,以後可以不要折騰屏風了嗎。”

林南絮臉頰微紅,然後願賭服輸的點頭。

“好,就先這樣吧。”

她聳肩。

雖然輸了,但是她也鬆了口氣,能讓嫂子順利離婚就好。

不過她驚奇的看了眼傅肆言的腦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人太淡定了,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

他腦袋這麽好使嗎。

帶著疑問走進律師事務所,前台將他們帶進一個房間。

才剛走到門口,裏麵就傳來嫂子魏長英激動的聲音。

“能遇到您真的太好了!”

等林南絮走到門口,就看到屋裏坐著一位穿著得體職業裝的幹練女性。

這人長得很眼熟。

林南絮愣了下,立刻想起來她是誰了。

與此同時,嫂子也一下子激動的站起來,挎著林南絮的胳膊給她介紹。

“這位是鄭律師,是京市辦理離婚案件最出名的大律師了。”

“沒想到她居然剛好有空。”

林南絮驚訝的看過去。

這麽幸運嗎,難怪她覺得這位律師眼熟。

鄭律師在京市相當出名,從無敗績能請來她簡直再好不過了。

她立刻和這位鄭律師握手。

鄭律師氣質很冷淡嚴肅,但是對待她們兩個很親和。

唯獨對待傅肆言的態度比較平淡疏遠。

兩人從始至終也隻是互相點頭,手也沒握。

不過林南絮看了眼傅肆言那冰山一樣的撲克臉,還有這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也覺得不是不能理解。

倒是鄭律師實在太好了,她們能遇到真是撞大運了。

她甚至主動提出因為魏長英是家暴受害者,所以決定減免大部分律師費。

林南絮和魏長英高興的嘴角笑容都壓不下來。

以至於林南絮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走什麽狗屎運了。

怎麽感覺做什麽事情都特別順利。

順利到簡直有點詭異了,但是細想又覺得一切挑不出什麽毛病。。

最激動的就是魏長英,從小到大她事事坎坷不順,備受生活的折磨。

唯獨最幸運的是遇見了小姑子南絮這個關心她的好人。

而隨著她靠近南絮,連她的生活好像也幸運了起來,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且聽說鄭律師已經加入了某個頂尖律師團,為大集團豪門效力,在這裏隻是掛個名而已。

就這麽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剛好被她們趕上了。

她們撞大運了。

她激動的手有些抖,呼吸都亂了。

林南絮左手攥住嫂子的手腕安慰了下,給她鼓勵。

下一刻,她的右手被人攥住。

林南絮愣了下轉過頭,就見桌麵下她的右手被傅肆言牽住,然後牢牢握緊。

他指腹很幹燥,卻並不粗糙,帶著熱度覆上來。

林南絮隻覺得指尖發麻,陣陣電流似的觸感讓她有點不好意思。

而且她每次碰到他這雙手都有些意外。

真不像個保鏢的手,一點繭都沒有,不知道還以為養尊處優的少爺的。

不過他握著她幹嘛。

見她不解的看過來,男人無聲道。

“鼓勵。”

林南絮頓時無奈了,又不是她要離婚,鼓勵她做什麽啊。

這人明明就是趁著她在外麵不好有什麽動作,在這裏故意的。

想到這,她一邊聽著嫂子和鄭律師說話,一邊默不作聲的抽出自己的手。

才剛分開,傅肆言的兩隻手將她右手完全包住。

屬於男人掌心結實的熱度毫無保留傳來。

明明他攥的並不用力,可林南絮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她還就不信了。

桌麵下,她忍不住去和傅肆言較勁。

一旁嫂子看到他們感情這麽好,還在桌下牽手,羨慕又欣慰的點點頭。

等初步聊的差不多了,幾人起身準備離開。

林南絮拉著嫂子走在前麵,小聲和她交代。

兩人都沒注意到。

身後鄭律師微不可察的看了眼一直沒有開口的男人,朝他恭謹點頭。

林南絮走到門口還在想接下來的事。

還好昨天讓她提前將需要的證件今天偷偷帶在身上。

反正這幾天嫂子不能回家,不然一趟趟出去見律師,難保不被發現。

林南絮靈機一動。

“嫂子,要不這幾天你住我屋吧。”

“和我住一個房間,剛好我們兩個聊聊天。”

多個人也剛好讓傅肆言收斂一點,她總覺得這人眼神太危險。

嫂子頓時不好意思,還緊張的看了眼對麵高大冷厲的男人。

“那怎麽行,太打擾你們隱婚小夫妻了。”

“要、要不我還是回娘家吧。”

林南絮立刻攔住她:“那怎麽能行,你一回家,你爸他們肯定會聯係林正。”

“放心,就兩晚。”

“能省一點酒店錢是一點,你接下來處處都得用錢。”

她轉頭看向一旁看上去高不可攀的男人。

傅肆言黑著臉,眉尾盡是鋒利的桀驁。

林南絮卻笑了笑。

“是吧,老公。”

老公二字第一次從她嘴裏說出來。

她嗓音本就好聽,這會尾音沙沙糯糯,揉碎在路邊的風裏。

男人眸光一暗,別開視線。

他嗯了聲,握拳抵在唇邊,曲起的骨節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