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林南絮沒那麽忙了。
比賽用的所有東西她已經畫完提交上去,渾身輕鬆,就等著結果了。
接下來就正常畫一畫項目別墅的圖就行。
這些對她來說得心應手,完全沒什麽難度,也不需要加班。
以至於這幾天她下班時間早,去了療養院兩趟。
她沒帶補品什麽的,老人家住在這裏,看起來不缺這些。
於是在詢問了工作人員趙姨沒有基礎病後,她帶了很多老人喜歡吃的老式糕點。
她姥姥和趙姨年紀差不多,也許她也會喜歡吃。
工作人員對她過分客氣,甚至是恭恭敬敬帶著她前往樓上。
路上林南絮想了想,問她:“趙姨的兒女平時來看她嗎。”
其實她有點好奇趙姨兒女本人的情況,能送這麽貴的療養院,估計很有錢。
一旁工作人員頓了頓,仔細想了一下搖頭。
“我沒怎麽見過。”
“不過我來這邊工作時間也不長,可能疏漏了吧。”
林南絮點頭道謝。
到了樓上,趙姨一看到她的糕點就很驚喜。
“我還真愛吃這個,好多年沒吃到了。”
“少爺能娶到你這樣的妻子真的有福氣啊。”
這兩天趙姨對她熟悉不少,拉著她聊了一會平時在療養院的生活。
氣氛挺融洽,林南絮沒忘了她來的原因。
但她也不忍心看到老人家再次陷入那種恐懼中。
想到趙姨剛才主動提出曾經吃過,於是她盡量委婉,趁著趙姨高興試探性問她。
“對了趙姨,您平時有什麽愛吃的嗎,或者一些愛好。”
“愛好?”
林南絮點頭:“閑著也是閑著,可以發展一下愛好,您年輕時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事情?”
她講話題委婉帶到過去,不敢多問。
她過於委婉,趙姨臉上還真沒什麽恐懼的神情。
趙姨回憶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說的也是,平時有個愛好也能解解悶。”
“我年輕的時候啊,就喜歡——”
說到這裏她有些卡殼。
林南絮心髒突突一跳,看到趙姨臉上臉上隱隱露出驚懼。
不行,不能讓她再回憶了,不然該崩潰了。
林南絮立刻抬手,將一塊香甜的糕點遞到老人唇邊。
“不著急,先吃點東西。”
曾經熟悉的味道讓趙姨愣了下,低頭咬下去,甜味讓她臉上的恐懼淡化不少。
她細細咽下去,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林南絮悄悄鬆了口氣。
還是操之過急了,不能這麽早問。
回頭給她倒了一杯茶,剛端起來,就聽到身後的聲音。
“我啊,年輕時最喜歡織點小玩意了,那個小女孩的帽子就是我給她織的。”
林南絮錯愕回頭。
想起來了?
哪個小女孩?
趙姨眼底溫柔,笑眯眯的。
“噓,少爺他不知道。”
林南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有點驚訝。
隻是織個東西而已,是要瞞著傅肆言嗎,還是說傅肆言不知道她和小女孩有聯係。
又或者根本沒有什麽小女孩,隻是記錯了。
林南絮有心想追問,但是又覺得今天不能再繼續問了,老人看起來已經有點困了。
她暫時記下這點,走出房間。。
剛出療養院,楊右鑫就給她打來語音通話。
她立刻接了,就聽到對麵傳來驚訝的聲音。
“南絮你看熱搜,設計大賽現在上熱搜了好多人關注!”
“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周圍認識的人恨不得都參賽了,媽呀這次競爭也太激烈了吧。”
林南絮心中一凜。
“哦?我看看。”
她意外的打開微博,就看到【設計大賽逆天獎品】這個詞條上了熱搜,而且熱度還在層層攀升。
眨眼間剛刷新就熱搜第一,甚至後麵還跟著一個爆字。
驚訝的點進去,前幾條都是被獎品震驚的。
【簡直懷疑眼睛了,從沒見過一個室內設計比賽給這麽大獎的,直接送樓和別墅啊!】
【不光如此,竟然一口氣送給前五名!這也太壕了吧。】
【哈哈哈我周圍認識的人全參加了,重在參與不要白不要,萬一成了呢。】
【媽呀,現在這關注度好嚇人,那這次比賽參賽人數要達到曆史最高了吧。】
【誰要是得冠軍那真是要火一把了。】
【能得前五的人得多厲害啊。】
林南絮看到這麽多人都打算參加,並不擔心,第一反應甚至有些高興。
這麽大的關注度,評委已經很難徇私了。
隻要比賽足夠公平,林南絮無論是否能拿到前五名都心甘情願的了。
況且萬一拿到了呢。
她對自己的能力有不少信心,萬一真的拿到前五,這麽大關注度無疑是為他們工作室狠狠打了個廣告。
就算真的沒拿到,能和全國這麽多設計師一起比賽,也很有意義。
無論怎麽樣都不虧。
心中長舒一口氣,她眼中露出堅定。
這時手機又來了電話,是季如水給她打的。
林南絮正要隨手掛斷,指尖就停頓了下。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接通。
對麵,清潤的聲音有些驚喜:“南絮!你終於願意——”
林南絮直接打斷他。
“我接你電話,隻是讓你還我東西。”
“趙慕池把我的樓當成比賽獎品,既然已經弄不回來,你們得賠我點別的。”
林南絮也想通了,無論她比賽會不會贏,季如水都欠她。
必須把她錢還了再說,不能讓趙幕池白白得一棟樓。
哪怕他不在乎這點小錢,可林南絮在乎。
對麵,季如水的聲音並沒有低沉,反而隱隱激動。
“我就是為了這個給你打的,你願意接受就好。”
“那天你走之後,我就從趙慕池那裏要來了一個溫泉民宿。”
“放心,隻會比你的小樓貴,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這家民宿運營的一直很好,你要是同意的話待會我帶你去看看。”
林南絮聞言眸光微動。
好像也不錯。
她因為喜歡室內設計,從小就有個夢想是開個新奇的民宿。
之前她隱隱想過,如果將姥姥家的小樓要回來,可以給它改造成酒店之類的。
她沒什麽經驗,怕那麽大的投資會搞砸,現在有個民宿練手也不錯。
況且目前她沒那麽多錢裝修酒店,要是民宿生意不好,轉手買了也行。
不過她才不打算和季如水去。
林南絮冷聲道。
“地址發來,我自己去看看。”
也剛好她前一陣子加班很累。
先以客人角度進去消費一番,感受一下再說。
對麵季如水雖然不舍,但還是忙不迭點頭。
電話對麵,季如雪一直在聽著她哥說話。
“你又在舔那個女人?”
季如水冷冷看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
“你以為我感興趣啊,我隻是比較喜歡溫泉而已,你說的店叫什麽名字,我倒是可以替你去看看。”
季如水頓了下。
他點頭:“也好,你可以和欣欣一起去玩,沒準能碰上。”
一聽到他連欣欣都交上了,季如雪簡直忍不住翻白眼。
那個什麽鄭欣欣,比林南絮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不是都是大學同學,怎麽可能有機會勾搭上她哥。
季如雪倒是對她沒有一點危機感,這種女人注定進不了季家的門,不用她操心。
不過……
她眼神亮了下,走出辦公室給顧項風打去電話。
一連打了兩通,對麵連接都沒接。
第三通終於接了,對麵傳來顧項風涼颼颼的聲音。
“給你十秒鍾說話,不然我直接掛了。”
季如雪笑了下:“放心,就算超過十秒你也肯定眼巴巴的想知道。”
對麵,正忙的不行,努力想辦法弄回小樓的顧項風一愣。
緊接著他聽都懶得聽,直接要掛。
掛斷之前,裏麵傳來女人神秘的聲音。
“林南絮這兩天會去泡溫泉。”
“你猜她打算去哪家。”
……
掛了電話,林南絮上網搜了一下那個民宿,確實挺漂亮的。
她準備明天自己去看一下,不帶任何人。
尤其是不能帶傅肆言去,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她要泡溫泉的事。
很快她就跟賣屏風的老板聯絡了一下。
老板也很好,答應上門給她換個深色的。
畢竟她後來想了想,屏風要是用簾子遮住可就太醜了,不如直接換一個。
一路帶著老板回家。
林南絮進屋感覺家裏很安靜,傅肆言應該還沒回來。
帶人推開自己那邊的臥室門,老板是個高個光頭,此刻擼起袖子就去挪屏風。
他低頭使著勁。
才挪開兩扇,眼前就一暗,看到屏風後那道凶厲的人影。
男人氣場攝人的站在屏風後,深邃目光像利刃一樣淩厲,看的人忍不住渾身發寒。
老板哎呦一聲就不敢動了,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該看哪。
“屏風後還有人啊。”
林南絮聽到他的話也看過來,沒想到傅肆言今天回來的這麽早。
她簡單說了幾句:“屏風太透了,老板幫我們換一款。”
老板也忙不迭點頭,征求他意見。
這人身上壓迫感太強了,麵對麵和他站著,讓膀大腰圓的老板都升起一點緊張來。
“那個,可以換吧。”
“嗯。”
男人沒看老板,隻是自顧自的回身拿起水杯。
林南絮看到他沒有搭把手的意思,見老板一個人弄有點吃力,就上前打算幫忙一起抬。
“我來。”
林南絮剛抬起的屏風一角被他攥住,手上頓時一輕。
原來他還是會幫忙的啊。
她來不及道謝,就聽到了水聲。
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抬起頭,隻見傅肆言另一隻手正握著咖啡杯,接過屏風的刹那,手中的杯子晃了下。
當著老板的麵,咖啡硬生生潑到了屏風上一點。
林南絮呆了,老板也愣了。
唯獨眼前的始作俑者從始至終眉目疏冷。
“抱歉,手滑。”
男人掀起眼皮,狹長鳳眼哪有半點歉意。
“看來沒辦法換了,上門費我會付清。”
林南絮反應過來了,忍不住咬牙。
傅肆言!
他就是故意的。
誰知一旁老板簡直如蒙大赦,巴不得他不換了。
眼前這家的男主人實在太凶了,看他的眼神簡直要嚇死人。
他剛才搬屏風的時候就坐立難安,這會好不容易不用換了,直接長鬆一口氣。
“沒事沒事,上門費就不用了。”
“那個既然不用換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也等不及林南絮答應,小跑著趕緊離開。
老板一走,屋內恢複安靜。
林南絮無語的看向那個咖啡杯:“你說,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對麵,傅肆言指尖在咖啡杯上輕扣,渾身透著從容和矜貴。
“太沉了,沒拿穩。”
林南絮隻覺得他這句話糊弄別人還行,糊弄她就算了。
傅肆言這人力氣多大她可是領教過了,區區一個屏風怎麽可能拿不穩。
她覺得不能讓這家夥這麽肆無忌憚下去。
家裏的規矩很重要,一定得約法三章才行。
想了想,林南絮故作苦惱的上前一步。
“屏風髒了,得拆下來洗一下,看來今晚的屏風不能用了。”
沒了屏風,兩人幾乎算是同房。
傅肆言挑眉。
他薄唇微動,像是要開口說什麽。
林南絮卻根本不給他機會,下一句就緊跟著說了出來。
“看來隻好拜托傅先生今晚睡一下沙發了。”
對麵,傅肆言罕見的愣了下。
緊接著他晦暗的眸光落在林南絮臉上,看到了她滿臉為他好的表情。
“沒有屏風阻隔,我這邊睡覺的比較晚,今晚還打算開燈,肯定會吵醒你。”
“還是睡沙發比較舒服。”
林南絮麵上苦口婆心,實際上心裏簡直爽了。
讓他這麽欺負人,那就自己睡沙發吧。
她摸了摸鼻子掩飾住嘴角的笑意,推著傅肆言後背就往外走。
“抱歉啦,傅先生。”
男人瘦高的身體骨骼分明,看上去鋒銳十足,此刻卻被她一推就走。
推出門時,傅肆言終於轉回身看她,眼底透著幾分縱容的無奈。
“林小姐看起來心情不錯。”
林南絮哭喪著臉,漂亮的臉上似乎有些哀愁。
“我有嗎。”
傅肆言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你總得讓我拿點東西出來。”
林南絮油鹽不進。
“你有什麽需要的我幫你拿吧。”
她轉身就往回走。
越過屏風來到傅肆言房間那邊,緊接著聽到他的聲音。
“換洗衣物。”
林南絮腳步一頓,頓時扭頭就回了自己那邊,臉頰微紅。
服了,她總不能把**也幫他一起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