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在家裏休息了兩天,第三天才來車隊報道。

蘇禾下車後,迎上隊友們八卦的目光,比第一次被覃野親自送上班時還要別扭。

覃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跟蘇禾一起下了車。

那模樣好像巴不得碎星車隊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存在似的。

最近幾天關於他跟蘇禾的八卦,都傳到馳界總部去了,那些人背地裏都說,覃總被總裁夫人甩了,成了棄夫,還去酒吧裏買醉,工作人員半夜給夫人打電話才把人領回家。

丟人丟大發了!

這麵子他必須給自己找回來!

覃野下車後,立刻被陸景川他們幾個圍了起來。

“覃總,你居然是夜梟!真的太炸裂了!”

一邊說著,他們一行人就開始圍著覃野轉圈端詳,像是在看一個稀有生物。

“一起共事了這麽久,我們居然沒一個發現身邊的夜梟是覃總!”

眾人全都一臉的不可思議。

而當他們知道覃野就是夜梟之後,不論怎麽看,都能在他身上看到兩個身份的影子。

隻能說,覃野先前偽裝的太好。

陸景川說:“其實一早沒發現也不算太丟人,畢竟,連整日跟覃總朝夕相處的小禾姐都沒發現,我們沒發現就更正常了!”

蘇禾:“……”

她覺得自己有被內涵到。

顧妍見蘇禾今天狀態不錯,連忙揶揄著問道:“蘇蘇,看樣子你跟覃總和好了?”

蘇禾轉眸瞥了覃野一眼,說:“先給他一個月考察期,和不和好一個月後再說。”

覃野:“……”

覃野周圍眾人噓聲一片。

“切~原來還在考察期啊,我還以為已經和好了呢!”

這些次的合作,他們跟夜梟的關係都不錯,此時麵對覃野的時候,也不似之前那麽拘謹了,都敢開老板玩笑了。

“……”輕咳了聲,以此來緩解尷尬,然後對眾人說道:“我老婆考察我是應該的,我以此為榮!”

“籲——”

覃野在碎星車隊裏刷足了存在感,整個人頓覺神清氣爽,開開心心地離開去上班了。

蘇禾嘴角抽搐。

這家夥,簡直就是個幼稚鬼!

熱鬧總是短暫的,覃野離開後,大家也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比賽,覃野依舊以夜梟的身份到場,隻是這一次,他沒有戴口罩。

媒體在關注這場比賽蘇禾是否會提前鎖定冠軍的同時,一邊又為覃野就是夜梟這件大新聞而興奮。

果不其然。

賽事結束後,夜梟真實身份揭曉的事情,幾乎要把蘇禾提前鎖定冠軍的事蓋下去。

“夜梟先生,關於您就是馳界俱樂部總裁的事情,請問您有什麽樣的解釋呢?”

“蘇小姐,本次提前鎖定總決賽冠軍,感想任何?”

“蘇小姐,聽說您也是最近才知道覃總就是夜梟這件事,為此那你還跟覃總鬧了別扭?”

“夜梟,呃不……覃總,有人拍到您和蘇小姐到民政局離婚,這件事是真的嗎?”

蘇禾跟覃野頓覺頭大。

兩人相覷一眼,隻聽覃野說了句“跑”,兩人便立刻衝出人群。

蘇禾感謝堅持體能訓練的自己,甩掉這些記者還算遊刃有餘,兩人撐著膝蓋喘氣,看向身邊的對方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覃野再次拉起蘇禾的手:“跟我來!”

“幹嘛去?”

雖是這麽問,蘇禾卻始終乖乖的被覃野拉著手,跟在他身後。

沒走多遠,覃野頓住腳。

蘇禾詫異地看著他,他竟然在一個賣花的路邊攤前停下,買了一束花送給蘇禾。

“幹嘛突然送我花?”

蘇禾問著,卻下意識伸手接過。

這是一束紅豔豔的玫瑰,紅得有些俗氣,卻又讓人莫名喜歡。

“老婆,其實那次我就想送玫瑰來著,怕你不收才換了洋桔梗。”

蘇禾笑了笑說:“那束洋桔梗很漂亮,我很喜歡。”

“可是隻有玫瑰才能表達我對你的愛。”

“……”

蘇禾手捧鮮花,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大男生,明明說要給他一個月的考核期,結果才過去幾天時間,她就會因為他做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一次次動容。

“老婆,你喜歡嗎?”

蘇禾輕輕嗅了下手裏的鮮花,點頭:“嗯,我很喜歡。”

“是喜歡我送的,還是喜歡所有的花?”覃野不依不饒的問。

蘇禾時常會收到鮮花,特別是比賽的時候,每一束她都會讓助理認真修剪後放在裝水的花瓶裏。

直到蔫兒的不成樣子才丟掉。

但唯獨這一束,她想一直保存下去。

蘇禾故意說:“都喜歡。”

覃野頓時不樂意了,一雙墨黑的眸子極近幽怨的看著蘇禾:“我給你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隻有一次!”

蘇禾被他醋意滿滿的樣子逗笑,然後斂了笑意,嚴肅道:“我最喜歡覃野送的花,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能一直保存下去!”

蘇禾沒想到覃野會這麽好哄。

聽到她這麽一說,俊逸的臉上頃刻浮現起笑容來。

蘇禾提前鎖定決賽冠軍這件事,在圈內激起千層巨浪,馳界總部以及碎星車隊的內線幾乎要被打爆。

同時。

蘇禾接到蘇妄的電話。

“姐,你太厲害了!我同學都在找我要你的簽名,還有啊,你明天應該就回來了吧,外公說要為我們辦一場認親宴,和江家一起辦!”

蘇禾這邊接電話,另一邊,覃野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江逸安蒼老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小野,我跟徐老頭兒定下了認親宴時間,就在明天晚上,到時候你二叔也回來,我要正式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聽爺爺提起那個人時,覃野原本噙著悅色的眼睛裏,瞬間染上陰霾。

片刻。

他斂去所有負麵情緒,說道:“好的,爺爺,我明天會準時到場!”

覃野掛斷電話的瞬間,迎上蘇禾的目光,她已然結束通話,不知盯著他看了多久。

見他放下手機,才疑惑地開口:“覃野,你好像有心事。”

不是問句。

覃野立刻斂去複雜的情緒,衝著蘇禾嘿嘿一笑:“老婆,你太聰明了,我的確有心事。”

“什麽心事?”

“我想……睡……”他不懷好意的視線從蘇禾臉上寸寸下移。

蘇禾羞憤道:“覃野,你的腦袋就不能想點兒別的東西?”

“我們已經一周多時間沒有在一起了,我很可憐的好不好?”覃野可憐兮兮的說,像是一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

因著今天最後一場比賽是在下午,比賽結束後已經沒有回江城的航班。

覃野臨時辦了一場慶功宴。

在本地一家最高檔的酒店裏麵,全場一切消費覃野買單,並且碎星車隊的每一名隊員都有高達一百萬的紅包拿。

大家激動不已。

“覃總,您就是真神!”

“感謝覃總,感謝禾姐!”

“祝覃總禾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一通彩虹屁下來,覃野聽開心了,蘇禾則是滿頭黑線。

她突然有種,曾經那些無比崇拜自己的迷弟迷妹們,全部倒戈向覃野的感覺。

飯桌上,所有人的手機接連響起到賬信息,語音播報此起彼伏。

覃野說:“雖然我們提前鎖定了冠軍,但仍然不能鬆懈,總決賽結束後,在座的每一個人,還會得到相應的獎勵!”

“覃總萬歲!”

……

奉承聲蘇禾聽了一晚上,多少有點兒疲勞了。

覃野突然湊上來,很是臭屁的在她耳邊說道:“老婆,看你老公我多麽的受歡迎!”

蘇禾嘴角抽搐:“確定是你而不是錢?”

覃野不以為然:“是錢也沒關係啊,他們喜歡的恰好我有,怎麽不是對我的另一種喜歡呢?”

“有道理。”

今天大家開心,蘇禾本想多喝幾杯的,結果覃野隻允許她喝一杯。

“為什麽不讓我喝?”蘇禾問。

“我怕你當眾扒我褲子。”

“……”

覃野這話,成功將蘇禾已經忘記的事情,再次拉回到她的腦海中。

更可氣的是,覃野說這話的音量不低,成功引來眾人的目光。

顧妍也跟著在旁邊起哄:“蘇蘇,你什麽時候喝多扒覃總褲子啦,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小禾姐,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嗜好?”

蘇禾頓時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吃過飯後,覃野見大家都意猶未盡的樣子,又組織著大夥趕了夜場。

玩到後半夜才回酒店。

這間酒店的浴室設計簡直變態,浴室由透明的磨砂玻璃隔離也就算了,居然門子都是沒有鎖的開放式!

蘇禾才打開花灑準備衝澡,覃野便從外麵推門進來:“老婆,99號技工為您服務,愛你久久哦~”

“……”

蘇禾有種想罵娘的感覺。

她直接拿起花灑,朝著門口的99號技工滋去,99號技工連連求饒,卻絲毫沒生氣。

後來他再擠進浴室時,蘇禾沒再攔著。

這麽久以來,蘇禾終於清晰的看到覃野背部的疤痕,比第一次無意中看到時震撼多了。

單單看著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蘇禾抬手,輕輕撫上那道長長的疤痕。

指尖順著左側肩胛位置的起始點,撫向右側肋骨下緣。

幾乎斜穿了他整個背部的疤痕,看上去猙獰可怖。

蘇禾的手都是顫抖的。

蘇禾:“還疼嗎?”

覃野:“偶爾會疼。”

蘇禾:“現在呢?”

覃野:“姐姐摸一下就不疼了。”

“……”蘇發覺自己被調戲,沒跟他計較,“當時一定很疼吧?”

“嗯。”

覃野聲音很低,透著幾分委屈,然後轉過身,黑亮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著蘇禾。

“當時我以為自己快死了,那一刻我真的很不甘心,我才找到你,還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說說話,結果就要死了……”

聽著覃野這番話,蘇禾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蘇禾找了夜梟四年時間,見到他還活著的時候真的很高興,可那時的她與當時的夜梟之間相識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哪怕她心裏有再多的問題,也找不到開口的理由。

但現在不同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當年在夜梟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蘇禾收回思緒。

心疼的看著覃野,問道:“能跟我說說,當年發生的事嗎?”

後來蘇禾才知道,覃野是被人算計了。

當時他才拿下國際賽場的冠軍,並且刷新了個人的最高記錄,成為賽車界的傳說級人物,他的記錄至今無人超越。

就是在那一天,他被仇家盯上,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車禍,下車後便被幾名殺手圍堵,他們手裏拿著砍刀。

覃野誓死一搏才得以逃離,但還是受傷嚴重。

但當時他並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大的實力,根本不敢去當地的醫院去治療。

連夜乘直升機回國。

從此後銷聲匿跡四年時間。

他的賽車被發現時,車身已經報廢,車上空無一人,車旁不遠處的地上有他的血跡。

也因此,有些人認定他已經死了。

正因當年他的傷勢沒有得到及時且專業的救治,回到國內時,傷口已經有感染跡象,刮去腐肉後才縫合,現在才會看上去異常猙獰。

覃野說這些時,聲音無比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蘇禾聽著還是心疼不已。

“我從來不知道,你經曆了這麽多事情。”她不知道應該安慰些什麽,隻本能地輕輕擁住覃野。

她知道這麽做沒有任何用,什麽都改變不了,但就是想抱著他。

此時此刻,除了心疼,沒有任何感受。

有溫熱的淚水從眼裏滾落,落在覃野肩上,燙得他身子一顫。

覃野輕輕握住蘇禾瘦削的將幫,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看到她眼中噙著的淚,心中動容。

“老婆,對不起。”

蘇禾秀眉一蹙,疑惑地看著他。

覃野心疼地說:“害你為我傷心了。”

蘇禾在旁人眼中,永遠是個酷颯拽姐,好像沒什麽事情能真正影響到她的情緒。

而此時,她竟在得知他那些過往時,心疼的落淚,覃野真的很開心,同時又舍不得看她哭。

覃野吞咽了下,俯下頭,輕輕地吻住她眼睛、臉頰,輕輕的吮吸著她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