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覃野這話說完,方才看熱鬧的蘇禾瞬間瞠圓了眼睛。

什麽情況?

吃瓜居然吃到自己身上了。

兩個老頑童同時愣住,然後全都將目光轉向蘇禾。

徐清宴:“小禾,你真懷了?”

江逸安:“我真有曾孫了?”

兩個小老頭兒幾乎異口同聲,他們看著蘇禾的眼睛好似在放光。

蘇禾有種被當成稀有動物的感覺。

想逃怎麽回事?

可看著方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位長輩,這會兒全都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時,蘇禾突然理解覃野為什麽會這麽說了。

這家夥!

為了平息長輩的戰火,竟然把她給豁出去了!

簡直過分!

蘇禾暗罵完覃野,看向兩位長輩時立刻換上一副溫婉的笑容。

“嗯,才兩周……”蘇禾比畫了一個耶。

硬著頭皮說完,就見兩個小老頭兒相覷一眼,又同時把目光轉向蘇禾。

江逸安滿腹狐疑:“丫頭,半個月就查出來了?”

徐清宴方才開心過頭,猛然意識到這小兩口八成是有貓膩,不動聲色的問:“現在的醫學已經這麽發達了?”

蘇禾沒經驗,聽到外公這樣問,連忙改口:“我說錯了,是一個月零兩周!”

她這麽說完,兩位長輩臉上的疑惑才散去。

本想著可以皆大歡喜,結果兩個老頑童又開啟新一輪爭奪戰。

江逸安:“好啊,我們江家終於有後了!”

徐清宴道:“第一個孩子必須跟我們徐家姓!”

江逸安:“誒你個老東西,孩子跟男方姓天經地義,怎麽就得跟你們徐家的姓?再說,蘇禾姓蘇,又不姓徐,法律也不允許跟你們徐家姓!”

“你……”徐清宴怒道:“我明天就帶小禾去改姓!”

蘇禾舉起手,弱弱地說道:“外公,我明天有比賽……”

江逸安掩嘴笑。

徐清宴臉色瞬息萬變,一個勁兒給蘇禾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麽回事兒,這種時候怎麽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說話呢?

然後徐清宴道:“我記錯日子了,等小禾比賽結束,我就帶她去改姓,入我們徐家的族譜,反正第一個孩子就得跟我們徐家姓!”

江逸安:“嘿,我說你這老東西,你怎麽不講道理呢……”

……

兩個加一起快一百六十歲的人了,就這麽在小輩麵前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哪裏還有半分長輩的樣子。

蘇禾滿頭黑線。

她轉眸瞅瞅覃野,小聲嘀咕:“不是發小嗎,不是關係好了幾十年嗎,怎麽一見麵就掐啊?”

覃野努努唇,毫無辦法。

這時。

一道熟悉的男人聲音從門口方向傳來:“怎麽這麽熱鬧,家裏來客人了嗎?”

說話間,江沉舟已經來到客廳。

見到蘇禾與覃野的一瞬,臉上表情明顯一愣。

蘇禾是徐老的外孫女,她和徐老一起出現在這裏無可厚非,隻是覃野……

他為什麽會突然在江家出現?

江沉舟斂去思緒,來到跟前,笑著說道:“原來是徐老過來了。”

他視線又落在蘇禾身上:“小禾,你也來了。”

蘇禾禮貌回應:“嗯。”

江沉舟的目光又在覃野身上掃了一眼,隻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便繞過沙發,來到江逸安身後,親昵地說道:“爺爺,我不知道家裏來客人,不然就早點回來了。”

“你現在回來也不晚,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江逸安指著覃野,遲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了下覃野年齡,然後繼續對江沉舟說道:“小野是你素未謀麵的堂弟!”

江沉舟心髒猛地一抽!

他想了很多種覃野會出現在這裏的可能,唯獨沒有想到,覃野竟會是大伯的兒子。

算起來,他還是江家的嫡孫。

畢竟自己……

隻是個後來才被爺爺接回江家的私生子罷了。

如今爺爺與嫡孫相認,那自己在江家,豈不是又被架在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

江沉舟快速斂去心事,笑著朝覃野伸出手來:“你好,弟弟。”

覃野伸手與之相握:“你好,哥。”

看似畫麵和諧。

蘇禾還是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鋒芒。

其實越是實力雄厚的家族,就越是在意血脈是否純正,顯然,覃野讓江沉舟感受到了威脅。

覃野出現之前,江沉舟是作為江家接班人來培養的。

不論他是否為私生子,這一輩中,他具有絕對的唯一性。

現在不一樣了。

覃野的空降,打破了這種唯一。

兩人帥氣的臉上均帶著笑,可握在一起的手,卻漸漸收緊、用力,他們平靜的表象下,在暗自較這勁兒。

不單單隻是江家繼承人的爭奪。

還有配偶的爭奪!

兩人隨後鬆開手,看著對方的眼神裏噙滿了敵意。

江逸安沒注意到兩人之間洶湧的暗潮,見兩人握手打招呼的樣子,不禁開懷地笑起來。

“好,好啊!看到你們兄弟兩個能這樣,我真的很欣慰,我年紀大了,以後的江家就看你們年輕人的了!”

江逸安微微頓了下,接著對江沉舟說道:“小野才回江家,對集團裏的大小事務不了解,你抽空帶帶他,盡快讓他熟悉集團業務!”

聞言。

江沉舟心底的危機感更甚。

豈料覃野突然說道:“爺爺,我暫時不能回江家的企業任職。”

江逸安詫異的問:“為什麽?江家這麽大的企業,多少人擠破頭想往裏進,你回來我就分給你一些產業來打理,怎麽就不願意回來?”

江沉舟淡笑著說道:“爺爺,您有所不知,我名下的風馳紀元賽車俱樂部,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弟弟的馳界賽車俱樂部。”

江逸安很是意外。

江家的集團業務有很多,江逸安如今年歲大了,多半是關注不到的,但風馳紀元畢竟是江逸安為了紀念兒子才創建的,還是會關注一些。

風馳紀元在國內算是一家獨大,江沉舟也經營的很好,江逸安除了會定期看下盈虧確保正常運作外,並不會關注太多這方麵的東西。

畢竟賽車他是外行,插手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他跟徐老頭兒不同,平時隻看些財經報道,了解時事政策,閑暇時候也極少在網上衝浪。

今天是他第一次見到覃野。

隻一眼望去看到了已故長子的影子,看到他一表人才,氣質卓然,但並不了解這個孫子非池中之物。

聽江沉舟說完,江逸安難免驚訝,同時也更為驚喜。

“不愧是嶼風的兒子,真是青出於藍啊!”江逸安隨即看向江沉舟,說道:“沉舟,當年風馳紀元就是為了紀念你大伯才創立的,如今你弟弟回來,他又是做相關產業,並且也做得風生水起,我有意將兩家俱樂部合並,以後交給小野來打理,至於你……江家其他產業任由你挑選!”

江逸安的安排並不算過分。

風馳紀元是紀念江嶼風才創立的,而江嶼風又是覃野的父親,覃野來繼承再合適不過。

風馳紀元隻是個賽車俱樂部,在江家其他重量級產業麵前,算是比較小眾且普通的。

江沉舟放棄風馳紀元,不虧反賺。

但……

這同樣是他熱愛的事業。

他已經經營幾年時間,他了解俱樂部內的每一個環節,熟悉每一支車隊,甚至每一名賽車手。

他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

就因為覃野回來,因為這是紀念大伯的產業,就要無視他這些年付出的心血嗎?

江沉舟繃緊下頜,就連放在沙發靠背上的手,也緩緩攥緊了拳。

“沉舟?”

江逸安見沒得到江沉舟的回應,輕聲喚了一下他名字。

江沉舟這才回過神,語氣聽不出情緒:“全聽爺爺的安排。”

江逸安滿意地笑了笑。

隨後他看向覃野,問道:“小野,你可滿意爺爺的決定?”

覃野鬆開緊抿的唇,緩緩彎了彎唇角,沒言語。

今天江逸安十分高興,並張羅著要為覃野舉辦一場認親宴。

這想法跟徐清宴不謀而合。

徐清宴也一直有打算為蘇禾與蘇妄姐弟倆舉辦一場認親宴。

經過商量,兩位長輩決定兩家一起辦!

事情敲定後,江逸安便吩咐人去策劃認親宴了,然後對覃野說道:“小野,你叔叔最近不在江城,等他回來,我再讓你見見他!”

覃野嘴角扯動了下。

“好的,爺爺。”

盡管他沒有與這位叔叔正式見麵,但他已經領教過這位叔叔的手段了。

他永遠也忘不掉,這位叔叔曾帶給他的一切!

離開江家時,江沉舟叫住即將坐進車裏的覃野。

“覃野,我有話跟你談。”

覃野上車的動作微怔。

隨後轉身,看向江沉舟時,表情裏沒有絲毫意外,他已經料到江沉舟準備跟自己談些什麽。

遂朝著江沉舟走了過去。

徐清宴見狀,竟有些擔憂,怕這對兄弟倆會因為俱樂部的事情鬧得不愉快。

蘇禾卻認為,有些事情必須要當麵說清楚。

這才是真男人解決問題的方式。

江沉舟選擇當麵與覃野說,而非背後搞小動作,也讓蘇禾高看他一眼。

蘇禾見徐清宴擔憂,忙安撫道:“外公,這件事我們不要插手。”

徐清宴長歎一聲:“你比我通透多了。”

這邊。

江沉舟表情嚴肅地看著覃野,眼中難掩憤懣與不甘:“覃野,我喜歡的女孩已經被你搶走了,現在你連我幾年的心血也要奪走嗎?”

“我需要事先澄清一下,我並沒有奪走你喜歡的女孩,而是我們兩情相悅,這段感情本就與你無關。”

覃野聲音沉靜,聽不出什麽情緒,可字字珠璣,字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江沉舟心尖上。

他深深吐納,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我八歲那年就遇到她了!你才是後來者!”

覃野先是眉頭一皺,然後說道:“我五歲那年遇到了蘇禾,在梔子花開的季節,應該跟你是同一年,你是什麽時候呢?我不見得比你晚遇到她。”

江沉舟頓感心髒傳來一陣抽痛。

他向後踉蹌了一步,險些沒能站穩。

“至於風馳紀元,我並沒有奪走它的打算,我也經營著自己的產業,太明白其中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如果有天有人隨隨便便說一句,讓我把馳界拱手讓人,我也不會樂意,但我會當麵拒絕,而不是違背心意表麵答應,然後自己獨自內耗、無病呻吟。”

說完。

覃野轉身離開。

直到原地隻剩下未散的汽車尾氣,江沉舟才緩緩回過神來。

這些道理他都明白。

可他隻不過是個卑微的私生子罷了,有什麽資格當麵拒絕爺爺的安排?又有什麽資格表達真實的意願?

覃野,一個注定是江家繼承者的人,他怎麽會懂自己的顧慮?

因著明天還有賽事,覃野將徐清宴送回徐家後,便與蘇禾回了家。

才進門他就緊緊的抱住蘇禾,仿佛在擔心一鬆開手她就會被人搶走似的。

蘇禾感覺到他的異樣,不禁問道:“怎麽了,是因為江沉舟跟你說了什麽?”

覃野委屈巴巴地看著蘇禾:“你告訴我,如果是江沉舟先遇到你,你選他還是選我?”

蘇禾愣了一下。

就是好奇問個問題而已,怎麽又將矛頭引到自己身上了?

見她遲疑,覃野一臉幽怨的看著她說:“好啊,你居然猶豫了?”

蘇禾:“……”

此時眼前這個撒嬌賣萌像個怨婦似的大男生,還是那個在外公麵前矜貴自持氣質超然的覃總嗎?

太割裂了。

“你居然還在猶豫?”

“……”

“老婆你快說,你到底會選誰……唔!”

蘇禾直接抬手捂住覃野的唇,阻止他繼續發癲,深吸口氣,鄭重說道:“選你,選你行了吧?”

“說的這麽勉強?”覃野不依不饒。

“真拿你沒辦法!”

蘇禾不悅的嘟噥著,爾後踮起腳尖,輕輕吻住了覃野的唇。

原想著用這樣的方式來徹底堵住他的嘴,讓他不要再問些沒任何意義的話,誰知他竟突然反客為主,將她攔腰抱起,迫不及待朝臥室走去。

“誒你幹嘛?”

“圓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