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隻有摩昂太子,惴惴不安地來回踱步。他踩在一片霞光裏,像一顆晃**的金球。
“玉兔就在柴道煌那裏,還有心月狐。”黃倉見到摩昂太子,趕緊說。
摩昂太子著急地說:“我們才發現,就是心月狐把玉兔偷偷帶下去的,玉兔已經缺勤一天了,你趕緊想辦法通知她一聲,無論如何回來點個卯,想去看月老,可以正常刷玉牌下凡。”
“心月狐?”黃倉腦子頓時打結了。
玉兔不是妒忌心月狐同月老走得近嘛,為什麽會偷偷帶玉兔下界,結合柴道煌的微信,她倆似乎都在爭風吃醋,說不通啊!
算了,女神仙們的事情太複雜了。
“現在我待的那個地方,台風暴雨已經被淹了,被困住了,要回去找柴道煌也得明天,我盡量勸勸。”黃倉說。
“蜀都被淹了?多新鮮啊!”摩昂太子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舉世聞名的水利工程,能讓李冰凡人坐地升仙,這地方兩千多年都沒鬧過洪災。
黃倉兩手一攤,無奈地說:“對,你自己用通凡鏡看,而且,根據黃道曆法,這個地方這個時節,哪怕有台風,也不至於下暴雨引發內澇。”
“糟了!”摩昂太子驚慌失措留著這麽一句話,消失在夢境中。
黃倉猛地醒來,心髒撲通撲通狂跳,他知道摩昂太子向來穩重,絕不會做什麽一驚一乍的事情,顯然是出了什麽大事。
窗外依舊狂風暴雨,何溪在沙發上玩手機,白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司機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已經睡得鼾聲連天。
有種莫名其妙的歲月靜好。
“江總,怎麽了?”何溪顯然發現了他已經醒來。
黃倉找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掩飾過去:“還在操心項目,沒睡安穩。”
“放心吧,台風來了,大家都沒辦法工作,晚一天進度不會怎樣的!”何溪笑著說,彎月一般的雙眼亮晶晶的。
又一陣狂風吹過,將窗戶打得劈裏啪啦作響。黃倉模糊地想起了幾千年前,也曾經有一個這樣的暴雨夜,洛神正在奉命行雨,他與大羿兩個人在家中下棋消遣時間,門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救救我,救命啊!”大羿讓人打開了家門,門口半尺積水中,趴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女子,眉眼清冷絕豔更顯得楚楚可憐。
黃倉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張麵孔搖出了腦海。
暴雨天,總是令人心神不寧。
雨聲聲聲入耳,卻攪和得黃倉再也睡不著,反而何溪已經睡著了,黃倉想了想橫豎今晚是睡不著了,於是起身走到了沙發前,將何溪攔腰抱到了**。
大約是太累,又受了驚嚇,何溪並沒有醒,好單純一個姑娘,這樣也能睡踏實。黃倉站在床邊看著,替她將被子蓋好,自己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滿腹心事地打開手機上的郵箱,裏麵塞滿了郵件。
“老板,你怎麽還加班?”司機醒了,卻發現坐在沙發上的人變了。
“盯項目進度,睡不著,你睡你的!”黃倉擺擺手。
他一封一封郵件點開來看,該回複的逐一回複。有的是報銷申請,有的是抄送匯報,黃倉逐一回複完了郵件,他又去找資料看看代碼架構,雖然也是累,可沒有怨氣。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雨勢漸漸減小。
何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老板和司機都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醒啦?收拾收拾,先送你回家吧!”黃倉發話了。
“嗯!”何溪大大方方地起來,說:“謝謝老板啊,您受累了!”
“沒事,我盯項目忙了個通宵,等會我也回酒店休息。”黃倉麵無表情地說,好像這麽一件關心下屬的事情毫不重要,他表麵上很平靜,卻忍不住偷瞄何溪的反應。
“那趕緊回去吧!熬一夜太辛苦了!老板你真的太敬業了!”何溪由衷地誇讚。
三個人收拾妥當後,踩著積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民宿,雨水綿綿,洪水退去,但地麵上的積水還沒有完全退走。
司機啟動引擎,黃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城市,與他記憶中那些殘垣斷壁般的枯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裏並沒有流血漂櫓,沒有哀嚎與麻木,反而是有條不紊地在整理被摧折的廣告牌,相互拎著熱湯飯串門問候。
手機裏的新聞,這一夜無人傷亡。
黃倉陷入了深深的困惑,這與他所了解的世道,截然不同。
天色從淺灰轉成濃灰,一點一點在變暗,等司機將黃倉送回到酒店的時候,仿佛有一團墨糊住了天上的雲。
一進門,套房裏照舊一團糟亂,但是一左一右多了兩個女子,個頭更為高挑苗條的是心月狐,倚在窗台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她穿著深紫色的吊帶連衣裙,風情萬種。相比之下,右邊沙發上抱著IPAD正在吃零食的小姑娘就是玉兔,看起來像個未經世事的女大學生。
就看這一眼,黃倉已經開始腦仁兒疼了。
“你終於回來了!”柴道煌滿臉崩潰,宛如看見了救星一般。
八目相對,短暫沉默了一秒。
“昴日星官,我素來知道你對下屬極好的,千萬要收留我!老大死活要我回去,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到天庭就完蛋了!”玉兔跳起來,雙眼紅紅的,立刻變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樣。
“不行不行,不管什麽原因,你都必須回天庭去!私自下凡本就是重罪!趕緊給我帶回去!”柴道煌的態度也很堅決!
“我不管,下都下來了!”玉兔小嘴一撅,活像是耍賴的小閨女。
心月狐看著窗外,頭都沒有轉過來,道:“決定好了沒,我再不回天庭,我要吃罪了!說好了下來幫我刷一個桃花劫的業績,現在不肯回去是鬧哪樣!”
“你們刷桃花劫業績也別拿我刷啊,兩位大仙女,不帶這麽欺負凡人的,我不幹!我當神仙也沒有一腳踏兩船那麽渣男,何況你倆眼瞎,要為長成這樣的男人爭風吃醋,跌不跌份!”柴道煌指了指自己現在這副腦滿腸肥的模樣,死活不答應。
黃倉扶額,天呐,為什麽來到人間過快活日子了,還要看見這幫豬隊友,這個坑貨為什麽要去私收功德,當初千不該萬不該把月老帶身邊!
天,一下子暗了下來。
黃倉頓時感覺心慌不安,跑到窗戶邊,打開窗戶。
隻見太陽徹底隱沒在了一團黑暗中。
“怎麽太陽不見了?!”連柴道煌都感覺到了極大不對勁。
心月狐在另一邊窗戶,修長的手指指著一團漆黑的太陽說:“天狗噬日啊!”
黃倉心裏發毛,按照曆法,今天根本就不是天狗出來放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