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拍會結束,交易中心大廳裏,記者們把蕭雨寒團團圍住,相機和話筒都快懟到她臉上了,閃光燈閃個不停。

“蕭市長,金水灣項目成功引入央企和天行集團,您有什麽感想?”

“這次競拍為什麽能打破五億保證金的門檻?”

“請問雲州接下來還會有哪些大動作?”

蕭雨寒站在台前,臉上是得體的笑容,回答問題滴水不漏。

陳平放站在人群外麵,幫黃倩姝收拾桌上的文件。

黃倩姝側過頭,目光落在他額頭那道淺疤上,停留了片刻。

“陳秘書,今晚有空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平放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黃總,今晚蕭市長設了慶功宴,你應該也會收到邀請。”

黃倩姝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我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兩人對視一笑。

……

當晚七點,雲州賓館牡丹廳。

包廂裏燈火通明。

蕭雨寒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藏青色職業套裝,長發挽在腦後,顯得很幹練。

財政局老張、土管局局長、規劃局的人都到了,還有幾個市府辦的科長。

孫誌剛也來了,一個人坐在角落,臉色不太好看。作為市府辦科長,這種場合他不能不來。

“來來來,大家都坐。”蕭雨寒舉起酒杯,“今天這頓飯,是給所有為金水灣項目付出的同誌們慶功的。”

老張第一個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蕭雨寒麵前:“蕭市長,這次多虧了您的英明決策,我敬您一杯!”

“老張,你這話說的,應該是我敬你們才對。”蕭雨寒笑著碰了碰杯。

土管局局長也跟了過來:“蕭市長,我也敬您一杯!”

一圈人輪著敬酒,氣氛很熱鬧。

老張喝了兩杯,話就多了起來,他轉向陳平放:“陳秘書,這次金水灣能成,你可是頭功啊!要不是你那一招,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收場呢!”

“對對對!”規劃局的人也跟著說,“陳秘書,我敬你一杯!”

陳平放站起來,端著酒杯一一回敬,態度很謙虛。

孫誌剛坐在角落裏,看著被眾人圍著的陳平放,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的說:“陳秘書這次確實厲害,不僅拉來了央企,還跟天行集團的黃總裁私交甚篤啊。”

他故意把“私交甚篤”四個字咬得很重。

包廂裏熱鬧的聲音小了些。

老張皺了皺眉,沒接他的話。

蕭雨寒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陳平放放下酒杯,淡淡的看了孫誌剛一眼:“孫科長,黃總是天行集團的負責人,我跟她談的是合作。”

孫誌剛冷笑一聲,剛想再說話,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火紅色露肩晚禮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黃倩姝。

她今晚換了身打扮,火紅色的禮服裙擺開叉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長腿,肩膀和鎖骨都露在外麵,長發披著,整個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張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黃總,您來了!快請坐!”

土管局局長也湊過去:“黃總,我敬您一杯!”

黃倩姝笑了笑,沒理他們,直接走到了陳平放身邊。

她在陳平放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聲音清亮的說:“各位領導,今天這杯酒,我敬陳平放先生。”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陳平放身上。

黃倩姝舉起酒杯,看著陳平放,眼神裏的欣賞一點都不掩飾:“陳秘書不僅幫我避開了天行醫藥的大坑,還給了我金水灣這個機會。我黃倩姝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她停了一下,笑得更燦爛了:“所以我決定,天行集團不僅要投金水灣,還要在雲州追加投資,而這一切,都是看在陳平放先生的麵子上。”

包廂裏頓時一片議論聲。

老張的酒杯停在半空,嘴巴張得老大。

土管局局長瞪大了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

規劃局的人小聲說:“追加投資?這得多少錢啊?”

“天行集團可是上市公司,隨便一個項目都是幾十億起步!”

蕭雨寒坐在主位上,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盯著黃倩姝,眼神很複雜。

黃倩姝喝完酒,放下杯子,又給陳平放倒了一杯。

喝了幾杯後,黃倩姝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她拿起桌上的龍蝦,親手剝開,把白嫩的蝦肉放進陳平放的盤子裏。

“陳秘書,多吃點。”她的聲音很溫柔。

包廂裏的人都看傻了。

黃倩姝又拿起手絹,湊到陳平放麵前,輕輕擦了擦他嘴角並不存在的酒漬。

她的動作很自然。

蕭雨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放下酒杯,聲音很冷:“陳秘書,注意外賓接待分寸。”

黃倩姝轉過頭,看著蕭雨寒,笑得很大方:“蕭市長,您誤會了。陳秘書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靈魂伴侶,我這麽做,不過分吧?”

包廂裏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老張端著酒杯,手都在抖。

土管局局長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桌子底下。

孫誌剛坐在角落裏,眼睛都看直了,嘴角控製不住的往上翹。

黃倩姝又喝了一杯酒,臉上的紅暈更明顯了。

她側過身,看著陳平放,眼神裏帶著幾分醉意:“陳秘書,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陳平放放下筷子,看著她:“黃總請說。”

“你願不願意辭去公職,去省城幫我?”黃倩姝的聲音很認真,“年薪你隨便填,股份我也可以給你。”

包廂裏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雨寒猛的站起來,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黃總,陳秘書是雲州不可或缺的人才。”她的聲音很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不會離開雲州。”

黃倩姝挑了挑眉,笑得更燦爛了:“蕭市長,這話應該讓陳秘書自己說吧?”

她往陳平放身邊又靠了靠,肩膀幾乎貼在了他的手臂上。

蕭雨寒和黃倩姝隔著餐桌對視,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包廂裏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老張端著酒杯,手抖得酒都灑了出來。

土管局局長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平放坐在兩人中間,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黃倩姝突然站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她笑著說,“陳秘書,改天再聊。”

她在保鏢的簇擁下走向門口,臨走前,她突然轉過身,在陳平放耳邊輕輕吻了一下。

“晚安。”她的聲音很輕,但包廂裏的人都聽見了。

黃倩姝推門離開,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蕭雨寒的臉色徹底黑了。

她拿起包,冷冷的說:“陳秘書,今晚你送我回去,有重要的工作要談。”

陳平放站起來,跟著蕭雨寒走向門口。

包廂裏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孫誌剛坐在角落裏,嘴角勾起一絲看好戲的笑。

夜色很濃,雲州賓館門口的路燈照得地麵很亮。

陳平放跟在蕭雨寒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

蕭雨寒的高跟鞋敲在地麵上,聲音很響。

她沒回頭,但陳平放能感覺到,她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