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你把蔣工,還有技術團隊的負責人,都叫到會議室來,半小時後開會。”陳平放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張超心裏很緊張。他知道要出大事了,趙博的短信說明趙家已經不掩飾了,他們要明著來了。
“是。”張超應聲,轉身快步離開。
半小時後,統籌中心會議室裏,坐滿了芯火項目的核心成員。蔣帆頭發有點亂,眼睛有點紅,顯然剛從實驗室趕來。其他人也都很嚴肅,臉色都不太好。他們都知道,主任這個時候突然叫大家來開會,肯定發生了大事。
陳平放坐在主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各位,張超應該都跟你們講過了。”陳平放開口說,聲音不大,卻很有力氣,“趙家已經開始對我們芯火項目進行資金攻擊了。”
會議室裏大家開始小聲說話。他們都知道省城建投背景很深,所以都很擔心。
“主任,我們該怎麽辦?是不是要馬上反擊,或者找省裏幫忙?”財務副主任問。
陳平放抬手示意安靜,目光落在蔣帆身上:“蔣工,逐光一號調試進展如何?”
蔣帆戴著眼鏡,臉上有些疲憊,但也帶了一點興奮。他說:“主任,我們按照您說的做了,核心參數還在弄,現在已經可以小批量生產了。不過……”
“不過什麽?”陳平放問。
“不過,如果想要大規模量產,並且在成本上具備競爭力,我們還需要至少兩年時間,投入至少五十億研發資金。”蔣帆如實匯報。
陳平放點了點頭,看向眾人:“聽到了嗎?五十億。我們現在賬上有多少錢?”
財務副主任臉色一白:“主任,按照目前投入,以及後續設備采購計劃,我們賬上流動資金,隻剩下不到五個億了。”
會議室裏頓時鴉雀無聲。五個億,對於一個國家級戰略項目來說,根本不夠用。
“所以,我們沒錢了。”陳平放淡淡的說,語氣平淡,卻讓每個人心裏一沉。
“主任,這……”張超忍不住開口,他知道主任在布局,但這種話從主任嘴裏說出來,還是讓他心驚。
“張超,你立刻對外發布消息,就說芯火項目因為前期投入巨大,技術攻關遇到了瓶頸,麵臨很大資金缺口,正在尋求戰略融資。”陳平放眼神銳利,直視張超,“越快越好,越真實越好。”
張超瞬間明白了陳平放的意圖,心中一凜:“是,主任。”
陳平放又看向蔣帆:“蔣工,你們實驗室的對外說辭,也要保持一致。就說技術攻關遇到了瓶頸。記住,是瓶頸,不是失敗。但要突破這個瓶頸,需要大量資金。”
蔣帆有些遲疑:“可是主任,逐光一號明明已經……”
“蔣工。”陳平放打斷蔣帆,語氣加重了幾分,“這是命令。你和你的團隊,正常進行研發,但對外,必須營造出資金鏈緊張,技術遇到瓶頸的假象。”
蔣帆看著陳平放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主任。”
陳平放又看了看大家,繼續說道:
“各位,我們芯火項目現在麵臨一個很大的挑戰。”
“趙家要用錢把我們弄垮,那我們就要用他們的錢來成就我們。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對外隻有一個聲音——缺錢,急需融資,項目麵臨很大風險。”
會議結束,張超和蔣帆立刻行動起來。
陳平放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晴晚?”陳平放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比平時多了一絲疲憊和無奈。
電話那頭,蘇晴晚正在省報社辦公室裏整理采訪資料。聽到陳平放的聲音,蘇晴晚有些意外:“平放?怎麽了,聽你聲音不太對勁?”
“沒什麽,就是……有點累。”陳平放歎了口氣,“最近芯火項目遇到了一些麻煩。”
蘇晴晚的心提了起來:“麻煩?什麽麻煩?”
“投入太大了,你也知道,EUV技術非常燒錢。我們前期投入太多,現在資金鏈有點緊張。”陳平放說,“技術攻關也遇到了瓶頸,我們急需融資,否則項目可能……可能就要停下來了。”
蘇晴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芯火項目是她親眼看著陳平放傾注全部心血做起來的。蘇晴晚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國家級戰略項目,竟然會可能停下來。
“怎麽會這樣?”蘇晴晚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已經成功了嗎?發布會那麽轟動……”
“發布會隻是原型機成功,距離量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些核心技術,你知道的,不能很快成功。”陳平放聲音聽起來很真實,真實到讓蘇晴晚心疼,“我現在壓力很大,上麵也一直在催。但是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技術也不是說突破就能突破的。”
陳平放停頓了一下。
“晴晚,你作為記者,消息靈通。能不能幫我寫個報道,就說芯火項目現在沒錢了,很需要社會各界幫助。當然,你可以寫得客氣一點,但一定要把沒錢和技術遇到困難這個事說出去。”
蘇晴晚沉默了。她太了解陳平放了,陳平放從不會輕易示弱,更不會主動向媒體求助。陳平放現在這樣說,說明芯火項目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但與此同時,蘇晴晚又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陳平放聲音雖然疲憊,但蘇晴晚總覺得,那疲憊下麵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是一種反常,刻意表現出來的脆弱。
“平放,你真的要我這麽寫嗎?”蘇晴晚問。蘇晴晚感覺有點警惕。
“嗯。”陳平放聲音雖小,卻很肯定。他說,“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了。”
陳平放沒解釋很多,也沒催蘇晴晚。就是安靜的等著蘇晴晚的答案。
蘇晴晚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想到陳平放站在發布會台上,眼睛裏有光。蘇晴晚決定相信陳平放。
“好的,我幫你。”蘇晴晚聲音又變得很堅定,“這個報道,我會自己寫。我也會想辦法,讓它很快在整個江東省都傳開。”
“謝謝你,晴晚。”陳平放聲音聽起來好像真的輕鬆了一點。
蘇晴晚掛了電話,但她沒有馬上寫。她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麵亮著燈的城市。陳平放說話的語氣,話裏麵那種奇怪的感覺,一直在蘇晴晚腦子裏。她覺得,這個關於芯火項目“沒錢”的報道,可能不隻是看起來那樣簡單。它好像是一個信號,一個開頭,預示著會有更大的事情要發生。
但蘇晴晚作為記者很敏感,也相信陳平放,所以她決定試試看。
蘇晴晚心裏覺得,這個報道,會是她做記者以來,一篇很重要的報道。
她轉身,打開電腦,開始打字。
《芯火項目麵臨資金困境,國家戰略亟待社會馳援》的標題,在屏幕上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