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座城市宛如被一隻無形且巨大的魔掌狠狠攥住,徹底陷入了恐慌的深淵。遠處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如同死神的咆哮,在城市的上空回**,每一聲都重重地敲擊在人們的心頭,讓恐懼如藤蔓般在每個人的心底瘋狂蔓延。

趙林鵬他們所處的這座城市,雖然目前尚未被戰火直接吞噬,沒有交火,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仿佛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隨時可能將這座城市徹底摧毀。

平日裏,這座城市就像一個熱鬧非凡的大舞台,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街道上,汽車如流水般穿梭不息,喇叭聲、歡笑聲交織成一曲充滿活力的都市樂章;商場裏,燈火輝煌,人們穿梭在各個店鋪之間,挑選著自己心儀的商品;餐館中,香氣四溢,食客們圍坐在餐桌旁,盡情享受著美食帶來的愉悅。然而,如今這一切都已不複存在。

此刻的街麵,冷冷清清,宛如一座被遺棄的空城。狂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垃圾,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這座城市在無聲地哭泣。路邊的垃圾桶早已堆滿,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卻無人問津。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匆匆走過,他們都低著頭,腳步匆匆,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仿佛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追趕著他們。

商店和飯館大多都大門緊閉,門上貼著一張張“暫停營業”的告示。趙林鵬他們一行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在這寂靜而又蕭條的街道上四處尋找著能夠填飽肚子的地方。他們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每走一步都感覺雙腿發軟,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好不容易,他們發現了一家還開著門的飯店。那扇破舊的木門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飯店裏的燈光昏暗而微弱。牆壁上的牆紙已經脫落了大半,卻也沒有什麽可吃的。食材早就空了,能吃的就那麽幾樣。

但是沒辦法,大家也餓了一天了。就算是最簡單的一碗麵,對他們來說也是人間美味。

隻是,浩浩****的,這麽十幾二十多人湧進了餐館,卻是讓店家夫婦躲進了收銀台裏。

“錢都給你們,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們!”店老板麵色蒼白如紙,身體像風中殘葉一般顫抖著,哆哆嗦嗦地從收銀台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戰戰兢兢地遞給趙林鵬他們。

“他說什麽?”史衛東一臉狐疑地看向那些幸存的水手們,用手指了指店老板,向他們問道。

“他以為咱們是來打劫的。”一個水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哦?”嚴斌向那個水手知會道。“那你去跟他解釋一下。跟他們說我們不是來打劫的,我們是來吃飯的。”

那水手點了點頭,邁步走向店老板,剛要把嚴斌的話翻譯給店老板聽,老板娘卻突然從櫃台後麵探出了頭,滿臉狐疑地打量著他們,嘴裏嘟囔道:“你們,你們是華夏人?”

嚴斌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

老板娘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她快步走到店老板身邊,將他攙扶起來,嘴裏還念叨著:“老頭子,快,都是老鄉,快去做飯。”

店老板一聽,也顧不得許多,趕忙跌跌撞撞地朝廚房走去。

老板娘則轉身繼續向嚴斌問道:“你們是不是要回國?你們知道怎麽回去嗎?能不能帶上我們?”她的眼中透露出一絲急切和期待。

“我們也是被困在這裏。”嚴斌一臉無奈地說道,“跟你們比起來,我們可就慘多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再說了,你們回去又能做什麽呢?在這裏做生意,不管是官方部隊還是反抗軍,應該都不會對你們怎麽樣吧?”

老板娘深深地歎了口氣,滿臉憂慮地說:“或許軍方不會對我們做什麽,但是現在這世道可不太平。”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現在,到處都是趁亂打劫的人。尤其是對我們華人,他們更是肆無忌憚地打砸搶掠。現在根本沒人管,也管不過來。就在今天白天,就有人被活活打死了。”

趙林鵬聽了老板娘的話,心中不禁一緊,連忙問道:“那你們還敢開著店門?”

老板娘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說:“沒辦法啊。我們就隻有這一家店,平日裏也是住在店裏的。不開門的話,我們就沒飯吃了。剛才你們這麽多人突然闖進來,可真是把我們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你們也是來打劫的呢。”

“你們就沒想過去找大使館?”趙林鵬一臉疑惑地問道。

老板娘無奈地歎了口氣,解釋道:“事發突然,大使館那邊現在根本忙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顧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她頓了頓,接著說,“現在,我們也隻能想辦法自保了。聽說大使館倒是有撤僑的打算,可問題是,我們這裏去機場還要穿過交戰區呢,誰知道在路上會遇到什麽危險?畢竟子彈可是不長眼的啊!所以,也隻能暫時待在這裏,走一步看一步,能過一天是一天了。”

就在這時,老板端著幾碗麵走了過來,嘴裏還念叨著:“麵來了。”眾人定睛一看,這些麵都是些清湯寡水的清水麵,每碗裏麵隻有兩根孤零零的菜葉,看上去十分寒酸。

“不好意思啊,各位,實在是食材太少了,你們就先湊合一下吧。”老板滿臉歉意地說道。

史衛東見狀,連忙問道:“這些麵多少錢一碗啊?”

老板連忙擺手,苦笑著說:“罷了罷了,這都啥時候了,還要啥錢啊?現在這年月,要錢有啥用呢?還是命重要啊!”

史衛東聽了,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從兜裏摸出一疊厚厚的鈔票,遞給老板,說道:“這是給你的,你收下吧。”

老板定睛一看,那疊鈔票少說也有七八千塊,他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擺手拒絕道:“使不得使不得,這太多了,我不能收啊!”

“剛剛你不也說了嘛,”史衛東語氣隨意地說道,“這年頭,要錢有啥用呢?咱們現在不也正在逃難嘛。這錢放在身上,那可真是個累贅啊,還不如留給你,就當是給你燒火用的紙了。”

趙林鵬饒有興致地盯著史衛東看,他可真是沒想到,史衛東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麵?不過仔細想想,倒也不難理解,就算是那些作惡多端的大惡人,偶爾也會有那麽一瞬間的心善吧。更何況,史衛東其實也算不上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頂多就是有些霸道罷了。

史衛東說著,又把那遝錢往老板麵前推了推,然後接著問道:“錢呢,在你手下。我就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從哪裏可以繞到港口去?”

老板看了一眼史衛東,又瞅了瞅他身後那二十來號人,有些為難地說:“你們這麽多人都要去港口啊?這可太難了。要是人少一點,就一兩個人的話,說不定還能從北區那邊繞過去。可你們人太多了,目標太明顯了,這恐怕不好辦啊。”

“哦?”史衛東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連忙追問道,“這麽說,你是知道路線的咯?”說著,他迅速從包裏掏出一張地圖,“來,你給我在這上麵畫一下。”

“你們在那裏可以離開嗎?”老板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畫圖,而是突然轉頭看向史衛東,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遲疑。

史衛東見狀,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著老板的意圖。還未等他開口,一旁的一個水手便搶先回答道:“我們有條船,就停在碼頭上呢。”

史衛東猛地瞪了那水手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告,似乎是在責怪他多嘴。那水手見狀,趕忙閉上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老板見狀,心中有些忐忑,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那什麽,我有個不情之請。”

史衛東看著老板,麵無表情地說道:“說吧。”

老板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錢,我們就不拿了。”說著,他把桌上的錢又推回到史衛東麵前,“隻是,我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上船呢?帶我們兩個一起回去吧,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帶路,我帶你們回港口去。”

史衛東聽後,沉默片刻,然後看向嚴斌和辛鵬,還有趙林鵬,詢問他們的意見:“你們怎麽看?”

嚴斌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道:“我隨意。反正,多一個不多。”

辛鵬則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但他還是看向店老板,鄭重地提醒道:“但是我要提醒你,路上要是有什麽危險,我們可不會管你們的。”

“一定一定。”店老板聽聞他所言,如搗蒜般連連點頭,然後急忙轉過頭去,對著老板娘喊道:“老婆子,你還磨蹭什麽呢?還不趕緊去收拾東西!等大家吃完飯,咱們就上路。”

老板娘聞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呸呸呸,什麽上路不上路的,多不吉利啊!”接著,她沒好氣地糾正道:“要說出發,懂不懂啊你!”

“對對對,是出發,回國。”店老板趕忙應道,“這個破地方,誰愛待誰待,老子我是一分鍾都不想多待了!”

說起來,能在這裏碰到本地人,也算是個意外之喜了。畢竟有人帶路的話,他們的行程肯定會順利不少。

沒過多久,眾人便風卷殘雲般吃完了飯。店老板手腳麻利地收拾好行李,正準備出發時,卻見店門口晃晃悠悠地走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這幾個人站在店門口,先是瞅了一眼招牌,然後皮笑肉不笑地邁步走了進來。一進店,他們便嘰裏咕嚕地說起了一種讓人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店老板見狀,臉色微變,但還是趕緊迎上前去,陪著笑臉,唯唯諾諾地對著那幾個人點頭哈腰,嘴裏也不時附和著幾句。

“他們說什麽了?”趙林鵬向水手問道。

“這幾個就是來打劫搞零元購的。”水手說道,“他們問店老板要錢。店老板說可以給。店都可以給他們。”

趙林鵬倒是沒說什麽。這時候也沒去惹事。畢竟,這老板和老板娘也準備回國了,留著這家店也沒什麽用了。

隻是,他們居然發生了爭執,一個家夥去抓老板娘,老板還當著另外一個家夥。雙方居然爭執了起來。聽那個口氣,好像是老板在求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