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正語氣誠懇,耐心勸說著馮遠:“吳家二郎素來荒唐不羈,名聲極臭,不過是仗著家世顯赫罷了。”

“林峰雖家世單薄,卻也算得上年少有為。”

“倘若他真有真本事,未必不是個好托付。”

馮正與馮晴自小一同長大,眼見她要跳入吳用那個火坑,心裏急得不行。

可先前馮遠鐵了心要嫁女,他根本沒機會從中周旋。

如今林峰的出現,總算為這事兒帶來了轉機。

馮夫人也在一旁幫林峰說話:“正兒說得在理,林峰才多大年紀,就已經能擔任都指揮同知了,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夫君,你就給他個機會吧!”

馮夫人與馮正心思相通,都不願看著馮晴往火坑裏跳。

馮遠沉默著,指尖輕叩桌麵,細細思索其中利弊。

良久,他終於抬眼,拿定了主意。

“正兒,你去告知林峰,半個時辰後到演武場,與我比一場。”

“他若能贏,我馮遠便給他一個機會。”

馮正聞言心中一喜,連忙起身拱手:“遵命!”

馮府後宅,林峰立在屋簷下,望著馮晴院裏的陳設。

與尋常富貴人家小姐那幽深狹長的閨閣不同,她這院子裏處處透著武人氣息。

箭靶、兵器架、木人一應俱全,瞧著別有一番風味。

“林峰,你看什麽呢?”

馮晴親自端著一托盤清茶、糕餅進院,笑著招呼:“來嚐嚐我娘親手做的桂花糕!”

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女使,年紀尚小,生得標致可愛,一雙雙大眼睛偷偷打量著林峰,滿臉好奇。

“看看馮姑娘的閨閣小院,倒真是別開生麵。”

林峰說著,隨手捏了一塊糕餅塞進嘴裏,甜香瞬間在舌尖化開。

“有什麽好看的?我都看十幾年了。”

馮晴環視四周,輕輕歎了口氣:“唉……也不知道我爹爹那邊,到底鬆口了沒有。”

桂花糕唇齒留香,林峰忍不住又捏了一塊,笑著安慰她道:“馮姑娘莫急,你爹爹定然會同意的。”

“像我這般年少有為、天資不凡的英傑,可比那紈絝子弟強上十倍百倍,難道不是嗎?”

他拍了拍胸膛,笑意爽朗:“放心,你爹爹巴不得我當他女婿呢!”

馮晴白皙無瑕的臉頰上,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嬌嗔道:“不要臉,誰要讓你當女婿?呸呸呸!”

林峰今日在馮遠麵前說的那番話,馮晴聽了,心裏既有歡喜,又有羞澀。

如今與他相處,再也不似從前那般自在自然。

林峰正想再說些什麽,院外忽然傳來馮正的聲音:“晴兒!”

馮晴一聽馮正的聲音,頓時來了精神:“林峰,是我義兄來了!快,跟我去見他!”

她與馮正自小一同長大,感情深厚,深知馮正絕不會害自己,更不會把她往火坑裏推。

如今馮正親自前來,多半是帶來了好消息。

“義兄!”

馮晴快步出門相迎,一把拉住馮正的手,急切問道:“爹爹他怎麽說?他……他同意了嗎?”

馮正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溫聲道:“進院裏說,林兄,請!”

進了院子,馮正又讓馮晴屏退左右女使,才將馮遠的決定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馮晴聽聞父親要與林峰比試,當即吃了一驚,急聲道:“爹爹要與林峰動手?不行,絕對不行!”

馮正無奈地解釋:“晴兒,義父肯鬆口,給林兄弟一個切磋的機會,已然是讓步了。”

“若林兄弟不去比試,不當著咱儒州鏢局眾兄弟的麵贏下來,義父又怎能拉得下臉去吳家退婚?”

他拍了拍馮晴的手,安撫道:“你放心,義父手上有分寸,絕不會傷到林兄弟。”

馮晴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眨,語出驚人:“不,我是擔心爹爹的安危。”

她和旁人不同,曾在戰場上親眼見過林峰的身手。

那食人將軍鄭彥夠厲害吧?

她與石崇、張鐵三傑合力,都不是鄭彥的對手。

可林峰不僅能擊退他,後來還親手斬殺了鄭彥。

她爹爹的武藝在儒州雖算一流,可比起林峰,未必是對手。

馮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哈哈哈!晴兒,你也太操心了。義父的‘風雷刀法’早已修習至大成,儒州境內能比得上義父的,能有幾人?你反倒替義父擔心起來了?”

他揮了揮手,打消馮晴的疑慮,轉而對林峰說道:“倒是林兄弟要多加小心,我馮家的‘風雷刀法’極為厲害。”

“眼下還有些時間,我與你講講這刀法的奧妙。”

“至於一會兒比試能不能贏義父,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風雷刀法是馮家祖傳絕技,向來傳男不傳女。

這並非馮家重男輕女,隻因這刀法至剛至陽,行氣之法隻適合男人修習。

女子若強行修煉,對身體損耗極大,恐會折損壽元。

林峰凝神細聽,很快便摸清了風雷刀法的奧妙。

這刀法施展時,需配雙刀。

一刀主“風”,講究迅捷如電。

一刀主“雷”,講究雷霆萬鈞。

雙刀齊施,各有章法,堪比以一敵二。

馮家能創下如今的基業,全靠這門刀法安身立命。

這風雷刀法,可比林峰的“泰山三疊浪”高深得多。

尋常人沒有十年八年的苦修,根本達不到高深境界。

小半個時辰後,馮府演武場。

馮家的演武場極為寬闊。

此刻演武台下方,早已站滿了來看熱鬧的馮家人和儒州鏢局的鏢師。

能來觀戰的,都是馮遠的心腹,彼此知根知底。

“那位就是新任儒州都指揮同知林峰?長得可真俊俏,怪不得小妹傾心於他。”

“光有皮囊有啥用?能當飯吃?關鍵看手上功夫硬不硬。”

“人家能誅殺悍匪曲海山,拳腳功夫肯定不差。”

“我看未必,說不定就是個繡花枕頭。”

“你少酸了,還沒動手就下結論?”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看比試不就知道了!”

鏢師們的議論聲飄到演武台上,林峰正掂量著手中的紅纓槍。

這槍與他的琥珀遊龍槍相差甚遠,分量也輕了不少。

可他沒帶自己的兵刃,也隻能將就著用。

馮正站在演武台中央,先向眾人拱手:“諸位兄弟知曉,今日我義父與林兄弟在家中切磋武藝,勞煩諸位做個見證。”

“雙方點到為止,以和為貴,但若比武中不慎有誤傷,還請諸位海涵。”

言罷,馮正縱身跳下演武台。

林峰用槍,馮遠則佩著雙刀。

馮遠眸子銳利如鷹,緊盯著林峰,沉聲道:“林大人,刀劍無眼,你此刻反悔,還來得及。”

林峰一抖紅纓槍,槍尖輕顫,唇角微揚:“既然上了演武台,豈有反悔的道理?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