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信無極花可永生的傳聞。”林峰笑著說道。

“不過,既然此事與北蠻國師有些關係,不妨多調查一二,興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何況要煉製長生靈藥,需要‘仙血’,世上哪有神仙?”

說著,林峰往上空望了望:“就算真有神仙,也是待在天上,不會落入凡塵。”

柳如煙盈盈一笑:“林大人想得真是透徹。”

“林大人,殿下幫了你一個忙,你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李冀聞言嗔怪地瞪了柳如煙一眼:“如煙,莫要胡鬧!舉手之勞何須表示?”

柳如煙朝李冀做了一個鬼臉。

“殿下別著急,我呢,隻是想請林大人換一身衣服。”

“再讓畫師為他畫一幅畫像罷了,不是什麽大事。”

林峰聞言覺得奇怪:“柳姑娘,你又搞什麽名堂?前段時間不是畫了一幅持槍圖嗎?”

柳如煙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林大人有所不知,當下京城樂坊競爭有多激烈。”

“林大人的三首詩詞,很是火熱受人追捧。”

“我呢準備將畫像與詩詞結合,吸引客人到我的樂坊來。”

李冀搖了搖頭,頗為無奈:“你對樂坊,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柳如煙挺了挺胸脯,道:“殿下是皇族不愁吃穿,當然不懂賺錢的不易了。”

“林將軍,這幅畫像我給你三千兩銀子,如何?”

林峰總覺得柳如煙沒安好心。

但三千兩銀子不要白不要,林峰當即拍板:“成交!”

……

大乾,京城,冬。

丞相府。

窗外飄落著小雪,大乾丞相王瑾一身玄衣,眸子裏閃爍著精光。

“秦王殿下,快要返程了。”

王瑾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動,說了一句。

在王瑾對麵,坐著一中年男子,白麵黑須。

相貌生得不錯,卻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王相,我們要不要派人沿途保護秦王殿下?”

“我擔心會有人再度向殿下動手。”

中年人名為範理,現任大乾都察院右都禦史。

範理能坐上都察院第二把交椅,與他本人的才華無關。

他的妹妹乃大乾貴妃範瓊,也就是當今貴妃,二皇子的生母。

故範理是秦王李琰的舅舅,也是支持秦王李琰的中堅力量。

“秦王殿下武藝高強,身邊還有重兵護衛,用不著保護。”

丞相王瑾撫須,否了範理的提議。

“何況,幕後之人行刺了一次,短時間內不會再行動了。”

“範大人,你應當關注的是京城,是朝堂。”

範理微微頷首:“王相說得對,我正準備聯合一部分官員,向陛下勸諫。”

丞相王瑾瞥了範理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範大人要如何勸諫?讓你的人直接勸說陛下廢太子,另立儲君?”

範理見王瑾的態度,察覺出他的不滿,當即道:“王相覺得,不妥?”

妥個屁!

王瑾差點爆粗口,他平複了一下心情,道:“秦王殿下立下大功,又遭遇刺殺。”

“陛下心裏看重他,念著他,宮裏的內官前後去了鎮遠城三批,這是榮寵。”

“但陛下最看重什麽?看重的是體麵!”

“皇太子並未犯錯,陛下就廢了他,你要天下人怎麽看陛下?要史書怎麽評價陛下?”

王瑾太了解皇帝了。

秦王李琰他們為何要在鎮遠城與北蠻人搏命?

究其原因,在於皇帝要這個體麵,要北蠻人主動提起議和,保全大乾的體麵。

保全他這個皇帝的威嚴。

範理等人煽風點火,要皇帝廢了皇太子,這是將難事、壞事統統推給了皇帝。

皇帝能高興?

範理聞言咧了咧嘴:“那依丞相看,該如何辦?”

丞相王瑾撫須,緩緩道:“陛下即便有另立儲君的心思,也需一個好的契機。”

“你與其攛掇朝臣去煽風點火,不如將心思放在皇太子身上,令他犯錯。”

這……

範理頓時犯了難,道:“王相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太子殿下沒什麽不良嗜好,為人還算和善有禮。”

“要讓他犯錯,難啊!”

丞相王瑾“嘖”了一聲:“範大人,他不犯錯又如何?難道我等不能出手,讓他去犯錯?”

“隻要他走錯一步,秦王殿下的機會就來了!”

範理的眸子轉了轉,有些猶豫。

“王相,秦王殿下身邊有大將軍陸劍、兵部尚書曹坤等人。”

“要給他設套,令其犯錯,難度可不小。”

“萬一……萬一被大將軍抓住把柄,會很麻煩。”

範理能想到的辦法,便是聯合朝臣向皇帝進言。

至於主動害皇太子犯錯,範理可萬萬不敢。

“範大人!”

丞相王瑾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寒意。

“你能做到都察院右都禦史,靠的是貴妃娘娘與秦王殿下。”

“你們範家的滿門富貴,靠的也是他們。”

“但若將來皇太子繼位,你範家的尊貴榮耀還能維持否?”

“你範家還能在京城立足否?”

王瑾連續發問,將範理問得啞口無言。

見範理不言語,他繼續道:“從你決定站在秦王殿下身後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秦王殿下在鎮遠城立下大功,對皇太子的威脅已成定局。”

“你覺得皇太子身後的人,會心慈手軟?”

王瑾端起茶杯,緩緩傾倒出窗外。

“皇太子登基,老夫,你範家,皆滿盤皆輸!”

“秦王殿下在鎮遠城遭遇刺殺,還沒讓你徹底看明白嗎?”

“無論是秦王殿下,還是你我,都沒有退路,不進則退!”

“就像是這茶杯裏的茶水,退一步,便什麽都沒有了。”

範理打了一個寒戰,再不敢猶疑。

他忙起身,向王瑾躬身行禮:“請王相指點,下官願意鼎力相助。”

“範大人有這個覺悟就好!”

王瑾見範理表態,這才拉著他坐下。

“要讓皇太子犯錯,便要先深入了解他,這世上就沒有完人。”

“是人便有欲望,有所求,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才可一擊製敵。”

頓了頓,王瑾從衣袖裏麵取出一封信,推給範理。

“京城裏有些閑人,消息靈通頗有些本事。”

“範大人去尋他,從那邊打探消息,將皇太子徹底摸透了、琢磨明白。”

“屆時,你我再行設計,將他拉下來。”

範理小心翼翼地接過書信,展開後看了一眼。

就見信紙上寫著幾個字——鬼市侯通。

“鬼……鬼市?”

範理見狀結結巴巴地問王瑾:“王相,那鬼市陰氣森森恐有邪祟,為何要去那邊打探消息?”

王瑾聞言笑了:“天底下哪有鬼神?鬼市魚龍混雜,你我密謀之事又極為隱蔽,不能為外人所知。”

“去鬼市買消息,最是穩妥,有範大人去一趟,吾放心。”

範理深吸一口氣,終於下了決心:“好!為了秦王殿下,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