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一夜未曾好好休息,眼珠子通紅,那眼神裏麵有急切還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期待。

曹坤、尹禮等人亦是圍了過來。

“秦王殿下的毒如何了?”

就見林峰的眉毛舒展,輕聲說道:“林峰不負諸位重托,秦王殿下體內的毒素,已經盡數拔除。”

“老天庇佑!”

兵部尚書曹坤再也不住,淚灑當場。

“老天爺不讓秦王殿下死,送來林將軍此等奇才。”

“林將軍,你有大功!奇功!”

曹坤現在看林峰,猶如看天人一般。

張遼長舒一口氣,喃喃自語:“謝天謝地,秦王殿下無恙。”

“好!好!”

晉王李臻的臉上,露出一抹極為擰巴的笑容。

“林峰,你果然是好樣的,本王沒看錯你!”

“我們可否能進去見見皇兄?”

林峰聞言搖了搖頭:“秦王殿下的身體太虛弱了需要休息,到了夜間才能去探望。”

“請殿下與諸位大人不要著急,再等等!”

尹禮連連點頭:“都聽林峰的!都聽林峰的!”

“諸位,既然秦王殿下已經沒事了,咱們也各自回去休息,等晚上的時候再來探望秦王殿下。”

“對了,守備還要再加,務必保證秦王殿下的安全。”

林峰微微頷首:“尹大人,請務必讓守衛安靜,秦王殿下現在需要靜養,越安靜越好。”

交代完此事,林峰便作勢要離開。

忽然,林峰的身子微微搖晃,仰麵倒下。

“三弟!”

李平安眼疾手快,趕忙接住了林峰:“你這是怎麽了?”

林峰的臉色有些蒼白,他虛弱地笑了笑,解釋道:“為秦王殿下拔毒,沾染了些毒素。”

“不過我沒事,大哥莫要接觸我,送我回家裏麵去隔離七日。”

“七日後,等我身上的毒素自然散去就可。”

“這七天裏麵不要讓我再見客,免得傳染給其他人。”

見狀,李平安眼眶一紅。

“你這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為何不小心些?”

“二弟,搭把手!”

其他人聽到林峰的話都嚇得紛紛後退。

李平安與呂錚卻不害怕,扶著林峰便往外走。

南木合見狀走過來:“你們這般太慢了,來,咱們三個抬著林兄弟回家。”

北蠻禮部尚書古烈見狀臉色一變:“殿下,小心……”

南木合聞言哈哈大笑:“人死鳥朝上,不死活萬年,本王這輩子就沒怕過啥。”

“你們自去休息,本王去去就回!”

言罷,南木合與林峰的兩個兄弟抬著。

杜般若緊緊相隨,很快離開了院落。

然而隨著眾人漸漸散去,晉王李臻卻一直看著屋子,久久未動。

“三哥,回去吧!”

周王李冀在一旁勸說李臻:“我知道你擔心二哥,二哥沒事了。”

晉王李臻的眸子驟然變得深邃起來,問道:“當真是林峰救了皇兄?他是如何施救的?”

說話時,李臻衣袖裏麵的拳頭死死攥緊,眼底滿是湧動的殺意。

“當然!”

李冀說起此事便滿麵笑容。

“林將軍不止是勇將,還有出神入化的醫術。”

“湯藥、針灸、艾灸等技藝,無所不精!”

“將來,此人一定是大乾的棟梁之材!”

會嗎?

李臻不清楚林峰能否成為大乾的棟梁之材。

但就憑林峰救了李琰性命,將來李琰多半會收下林峰這個勇將、奇人。

李臻暗暗下了一個決定——林峰此人,絕不能留!

三日後,朔州與幽州交界。

深山,野人穀。

“見鬼了,怎麽還沒消息傳過來?”

穀內,一青衣漢子百無聊賴地坐在樹下嘟囔道。

他身材精壯敦實,臉膛黝黑。

樹上,一黑衣漢子叼著草根,悠然自得。

“急啥?你我待在這裏逍遙自在,又有賞錢,多好!”

青衣漢子白了同伴一眼,抱怨道:“好個屁!在這山裏待著無聊得要死!”

“不能玩娘兒們,不能賭錢,整天啃幹糧還沒有酒水喝,還不如死了痛快!”

黑衣漢子搖晃著腦袋,指了指野人穀深處。

“那邊不是有娘們兒?你去嚐嚐滋味。”

青衣漢子瞪了他一眼:“滾滾滾!紅葉殺手的家眷誰敢碰?不要命了?”

“早知道就不該接這單生意,你我困在野人穀裏真成野人了。”

黑衣漢子見狀,寬慰同伴:“再等等,按時間算也該有結果了。”

“哎?”

忽然,漢子從樹上跳下來。

眼珠子盯著天空,看了片刻,道:“兄弟,你我的苦日子,到頭了!”

青衣漢子順著他的目光張望,就見一隻信鴿飛入穀中。

“娘的!終於等到了!”

青衣漢子取出哨子,鼓足力氣吹了一口。

“咻——”

尖銳的哨音驟然響起,信鴿循著聲音落在了漢子的手臂上。

取下信筒,展開裏麵的紙條。

黑衣漢子搖了搖頭:“秦王到底是秦王,連紅葉組織的殺手都動用了,這都殺不掉他?”

“可憐了那殺手的妻女,兄弟,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青衣漢子眼珠一轉:“殺兩個婦孺隨手的事兒,不過,那娘兒們倒是有些姿色。”

“兄弟,你要不要一起?”

說著,青衣漢子臉上浮現出一抹**笑。

“直接殺了浪費,不如你我兄弟先用一用?”

黑衣漢子則擺了擺手:“算了,我沒那個興趣。”

“你去料理,半個時辰夠不?處理好咱再出山!”

二人一拍即合,青衣漢子大搖大擺地走向穀深處。

野人穀深處,有一農家小院。

三間木板房整潔幹淨,院子裏還養著一些雞鴨。

“砰!”

青衣漢子一腳踢開院門,驚得院子裏的雞鴨到處跑。

“冷夫人?冷夫人?”

青衣漢子一推房門,發現房門鎖住了。

“劉青壯士,天色不早了,你有什麽事?”

屋內,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

“哦,我這收到一封信,是你家夫君送來的。”

劉青裝模作樣地往懷裏掏去。

聽他如此說,屋內冷籍的妻子忙打開門閂。

“劉青壯士,快把書信給我看看!”

冷籍的妻子姿色算不得出眾,就是普通女子。

但勝在氣質溫婉,很是耐看。

劉青在野人穀守了好些日子,別說貌美女子,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見到她之後眼珠子恨不得鑽進她的衣衫裏去一探究竟。

“冷夫人要書信?簡單!隻是你得陪我喝兩杯!”

劉青搖晃了兩下手裏的書信,擠開大門,走進了屋子裏。

冷籍家居住的雖是木板房,然而屋內裝飾整潔、內斂,收拾得很用心。

冷夫人見他這般,頓時嚇得後退連連。

劉青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轉,火熱的目光看得她很不自在。

“劉青壯士是不是喝了酒?糊塗了?”

“我告訴你,我夫君很快就會回來,你莫要亂來!”

冷夫人不會功夫,家裏隻有年幼的小女兒。

小姑娘年紀也就五六歲,正騎著木馬悠哉遊哉地玩耍。

劉青嘿嘿一笑:“夫君?實話告訴你,你夫君回不來了!”

“你乖乖從了我,把本大爺伺候舒服了,我還能饒你母女一條命。”

“你要是冥頑不靈……哼!”

說著,劉青的眼底閃過一抹凶戾之色:“大爺宰了你,一樣盡興!”

冷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你胡說!”

她慌亂地衝到女兒身邊,抱著女兒就往內室跑。

她在**急忙翻找,自枕頭下麵翻出一柄匕首。

“你別過來!”

冷夫人咬著牙,衝劉青舉起刀子。

她努力不讓淚水落下,威脅劉青道:“你再過來……我殺了你!”

見狀,劉青嗤笑一聲:“行呀!讓爺瞧瞧是你的刀子厲害,還是你下麵的那張‘小嘴’更厲害。”

“哈哈哈哈!”

劉青隨手一揮,便將冷夫人手裏的刀子打飛。

冷夫人那點氣力,在他麵前跟小孩子無甚區別。

三兩下撕裂冷夫人的外衣後,瞧著若隱若現的豐滿身材,劉青**笑一聲:“冷夫人還挺有料的,你若讓爺舒舒服服的,爺保你母女平安!”

言罷,劉青手嘴並用在冷夫人身上肆意妄為。

小姑娘雖然年紀不大,卻隱隱知道娘親在被人欺負。

她衝上去使勁捶打劉青。

“壞人!放開我娘!壞人!”

劉青正品嚐冷夫人一身細膩白皙的肉體,被小姑娘捶打倒是不疼不癢,卻擾了他的興致。

當即一股邪火躥上心頭。

他抓住小姑娘的脖領子,使勁往後一扔。

“滾開!”

小姑娘一聲尖叫,淩空飛起,眼瞅著要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砰!”

忽而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一股冷風驟然吹入房內。

小姑娘未撞到牆上,而是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她睜開眼,見到了一個白底紅彩繪的狐狸麵具。

樣式沒什麽出彩,是市麵上最常見的儺戲麵具之一。

唯獨麵具後的那雙眼睛,深邃明亮,引人奪目。

“誰?!”

劉青聽到有人破門,立刻轉身大喝。

見到一月白色錦衣,還戴著麵具的人之後,劉青登時大怒:“哪裏來的狗東西,敢管老子的閑事?”

劉青拔刀跳下床榻,揮刀就砍。

然而他雖是衝上去的,可卻是飛撲出屋子的。

就聽“哢嚓”一聲,劉青的右臂被扭斷了,慘叫著直打滾兒。

跌落地上他才發現,自己的好兄弟早已被捆成了粽子,且鼻青臉腫的。

“門窗關好,等我回來接你們。”

麵具男對驚恐不定的母女囑咐了一句,走出屋子。

劉青、趙黑,兩個人被麵具男帶到了遠離屋子的地方審問。

知曉遇見了硬茬子,劉青與趙黑不敢隱瞞,將所知道的都告訴了麵具男。

劉青與趙黑是江湖人,在幽州、朔州討生活。

他們受雇於雇主,來野人穀看守冷籍的妻女。

至於雇主是何人,他們壓根不知道,都是通過江湖的掮客來接任務的。

麵具男微微蹙眉,問道:“你們上頭的掮客又是何人?可能從他那兒知曉雇主身份?”

劉青苦笑道:“英雄不是江湖人吧?掮客有掮客的規矩,他們極少知道雇主的根腳。”

“雇主出錢,他們找人,你就算找到了掮客,也弄不到雇主具體信息的。”

“英雄,我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您看能不能放了我們?”

麵具男眸光冷厲道:“放?”

下一刻,利刃出鞘,一劍便劃破了兩個江湖人的咽喉。

待他們死去,麵具男拖著二人的屍體,一路拖到冷籍家中。

“咚!咚!咚!”

他敲響了房門,道:“冷夫人,你有一個時辰收拾金銀細軟之物。”

“我有事先離開,等我回來咱們就走,我會送你與你女兒去大渡口。”

屋內,冷夫人抱著女兒,心驚肉跳。

她偷偷看到了麵具殺人的一幕,雖然他救了她們,但孤兒寡母麵對他難免畏懼。

不過,聽他提起“大渡口”,冷夫人忽然渾身一震,失聲問道:“你……你認識家夫?”

冷籍離開前就曾經說,若有一日有人來送他們去大渡口,那人便可信。

“認識!”

屋外的麵具男話很少,講完這一句,他便飄然離去。

行於初冬的山中,寒風蕭瑟。

他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麵孔,正是林峰!

林峰為秦王李琰祛毒,謊稱沾染了毒素,不讓任何人去探望。

隻是他“金蟬脫殼”的手段而已。

當日,冷籍臨死前與林峰做了一個交易,亦是做了一場豪賭。

他賭林峰會遵守約定,為他護住妻女,送往大渡口。

而冷籍給林峰的報酬,便是他多年積累下的寶貝。

“唰啦啦!”

山中,林峰揮刀斬斷遮蓋著洞口的藤蔓,掩鼻驅散灰塵。

此處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除了冷籍無人知曉。

洞穴內空曠、幹燥,洞口與洞內有專門驅趕蛇蟲鼠蟻的秘藥。

林峰按照冷籍的話,先走到山洞內的最高處。

“鐺!鐺!鐺!”

林峰用劍鞘敲了敲岩壁,內裏有中空的聲音。

“果然在這裏!”

林峰控製著力道,猛地將岩壁往裏麵一推。

“哢嗒!”

內裏的機關被觸動,一個石匣緩緩凸出。

石匣裏麵還有一個木匣,猶如套娃似的。

林峰將木匣取出,確認沒有機關後,才將其緩緩打開。

在木匣第一層,有二十張銀票。

“京城錢莊的銀票?”

京城錢莊乃大乾最大的錢莊,背後老板是誰沒人知曉。

然錢莊開遍大江南北,實力雄厚得嚇人。

林峰手裏現在有一批金餅、美玉,價值在十五萬兩左右。

不過,他還未變現。

他本以為十五萬兩銀子已經很多,但今日一見銀票,頓時眼睛都直了。

一萬兩的銀票,足足二十張!

有了這些錢加上美玉與金餅,林峰到了儒州,便不必為銀子發愁了。

二十萬兩銀子被冷籍放在第一層,那下麵的東西豈不是更加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