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鮮血順著冷籍的嘴角流淌,與長槍上的鮮血融在一起,觸目驚心。

“你這傷勢若送去施救,或許還能活。”

林峰背著手緩緩走來:“交出解藥,交代是誰指使你,我救你。如何?”

林峰給了冷籍一個條件,他料想冷籍不會拒絕。

“嗬嗬!”

冷籍淒涼一笑:“早就聽聞鎮遠城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輕英豪。”

“殺韃子,保家衛國一身本事了得。”

“冷籍,今日算是見識了。”

冷籍?

林峰在腦海裏搜索了片刻,並沒有關於冷籍這個名字的信息。

“你是……漢人?”林峰問道。

冷籍艱難的喘了一口氣:“江湖落魄之人,是漢人不是漢人,又有何區別?”

林峰抱著胸盯著冷籍。

“江湖人也有家國,你若是漢人為何要刺殺秦王殿下?”

“你不知秦王殿下抗擊北蠻韃子立下大功?”

林峰對秦王李琰“重士族輕百姓”的觀念極不認同。

然而秦王李琰用命抗擊北蠻人,這一點令他佩服。

冷籍苦笑一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將軍,我敬你是忠君愛國之人,更知你是一位難得的義士。”

“所以,我想懇求你一件事。”

林峰眉毛一挑:“冷籍,你刺殺秦王殿下罪無可恕,還想求我為你辦事?”

冷籍眼底湧起一陣擔憂與不甘:“冷籍知曉罪孽深重,不敢讓林將軍白白幫我。”

“我……我這些年積累了一些寶貝,願意悉數送給林將軍。”

隨即,冷籍將他的籌碼與條件一五一十地講給林峰。

林峰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你為何覺得本將會幫你?不會將你那寶貝貪了,然後殺人滅口?”

冷籍搖了搖頭,歎息一聲:“林將軍為了困守雞鳴古城的義軍,敢冒大不韙違抗秦王的軍令馳援。”

“我冷籍這輩子見過太多無情無義的人,卻少見林將軍這般忠義之人。”

“我已經難逃一死,隻求您幫幫我,下輩子冷籍做牛做馬償還您的恩情。”

林峰沉吟片刻,道:“要我幫你可以,但你要將解毒的藥方或者解藥給我。”

冷籍苦澀一笑:“五毒散入體,神仙難救,我並無解藥。”

林峰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上前一步,冷聲問道:“究竟是誰指使你殺秦王殿下?”

冷籍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我不能說,林將軍若想平平安安便不要去深究。”

“幕後之人不是林將軍能招惹得起的。”

“請林將軍萬萬不要忘記與冷籍的約定。”

“冷籍,拜謝!”

冷籍忍著疼痛,抬起手臂向林峰行禮。

他的雙手剛接觸,便垂落下去,再無聲息……

鎮遠城,行殿。

雖是深夜但行殿內燈火通明,裏三層外三層,被軍隊保護得水泄不通。

行殿,秦王居住的院落。

“是誰?究竟是誰?”

晉王李臻背著手,來回踱步。

“竟敢在鎮遠城內謀害皇兄?他們要翻了天不成?”

院內,周王李冀、北蠻二皇子南木合,以及兩國使團的核心人物都在。

北蠻二皇子南木合正由醫者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晉王殿下,依我看今晚動手的人計劃縝密,行事風格頗有幾分江湖氣。”

南木合皺著眉,道:“若要追查當從江湖之中入手。”

大乾兵部尚書曹坤焦急地望著屋內。

“木已成舟,追究是誰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秦王殿下的性命。”

“已經進去快小半個時辰了,怎麽還未有動靜?”

為了救秦王李琰,他們將鎮遠城內擅長治療外傷與解毒的醫者都請來了。

要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救活秦王李琰。

如果秦王李琰真有個三長兩短,在場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跟著倒黴。

“晉王殿下!”

畢方從院外匆匆跑進來,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林將軍回來了!”

哦?

聽聞畢方的話,晉王李臻與周王李冀幾乎是異口同聲發問。

“林將軍自己回來的?”

“林將軍可安好?”

畢方點了點頭:“林將軍沒事,他還將刺殺秦王的元凶給帶回來了!”

曹坤、尹禮、南木合等人聞言精神一振。

尹禮快步往外走去:“快,去見林將軍!老夫要看一看究竟是誰刺殺殿下!”

晉王李臻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底惴惴不安。

向秦王李琰發出致命一擊的是誰,李臻心知肚明。

若冷籍被生擒,可就麻煩了……

行殿,前院。

林峰一身灰塵與鮮血,此時正脫去衣衫任由醫者為他擦拭傷口、上藥包紮。

“林將軍!”

曹坤風風火火地衝在最前麵,急聲問道:“你將凶手抓到了?”

林峰聞聲看向曹坤,向曹坤拱手行禮。

“曹尚書,凶手冷籍已經伏誅。”

“末將……未能生擒他。”

林峰身後的地上,擺著一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正是死於他手下的冷籍。

曹坤、尹禮聞言稍稍有些失望。

倒是晉王李臻走上前,將覆蓋的白布掀開。

白布下是一具麵色慘白的屍體,正是冷籍。

晉王李臻心中一送,罵道:“賊子焉敢傷我兄長?死有餘辜!”

說完,李臻趕忙上前攙扶林峰:“林將軍,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賊人陰險狡詐,你能將他誅殺已經很不容易了。”

林峰直起腰來,輕聲問道:“秦王殿下情況如何?張將軍可還安好?”

今夜的局勢太混亂,林峰營救完北蠻使團,就聽說秦王那邊遇險。

他火速追擊,正好趕上冷籍要斃掉秦王李琰。

關鍵時刻林峰出手,救下李琰、追擊冷籍,竟沒來得及尋找張遼的下落。

“張將軍沒事。”

禮部尚書尹禮微微蹙眉,道:“他中途被賊人喂了丹藥弄得昏迷過去,被人調包。”

“以歹人偽裝成假的張將軍,下殺手突襲秦王殿下。”

“好在賊人隻是將張將軍丟進了巷子裏,任由他自生自滅,並未傷及性命。”

聽到這話,林峰心中稍安,又問:“那秦王殿下?”

尹禮斑白的眉毛皺得更緊了,道:“秦王殿下一直昏迷不醒,城中有名的醫者都進去醫治,還未出來。”

林峰微微頷首,道:“有張景老先生在,想必秦王殿下定然無憂。”

林峰相信張景的醫術。

然而他的話音一落,現場頓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之中。

林峰見眾人麵露難色,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張景老先生……沒來?”

周王李冀歎了口氣:“今晚濟世醫館遇襲,張景老先生重傷昏迷。”

“要不是醫館的杜姑娘出手救治,張老先生怕是……”

聞言,林峰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周王殿下,張老先生與般若現在在哪裏?”

“賊人盯上了他們,醫館不安全,我去接他們過來!”

周王李冀拉住了林峰的衣袖,道:“你先別激動,你那兩個兄弟已經去親自接張老先生與杜姑娘了。”

“約莫再有兩刻鍾怎麽也到了,咱們先去皇兄的院子等,希望皇兄能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