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忍不住為林峰喝彩。
馮晴美眸裏滿是震驚。
她想誇讚幾句,卻又拉不下臉麵。
憋了片刻,才輕聲問林峰:“你……為何要射殺城門洞裏的兵卒?”
“那小子醒了,在裝睡!”
林峰話音未落,已快步衝出小巷,朝篝火旁疾奔而去。
“薛楠,你帶三個人取下城門內所有門閂,城頭交給我和馮姑娘!”
真要動手,林峰半點不拖泥帶水,衝到篝火旁隨手抄起一柄長刀,徑直往城門洞奔去。
城門洞裏剩下的三個兵卒,還在睡夢中就稀裏糊塗送了命。
幾人速度雖快,可當林峰、馮晴一行衝至城頭時,還是出了意外。
一名守夜兵卒捂著肚子往城下走,看樣子是鬧了肚子要去方便。
結果兩人撞個正著,全都嚇了一跳。
“你……你是何人?!”
兵卒下意識喝問,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有敵——”
“人”字尚未出口,林峰的長刀已破空斬至!
“唰”的一聲,鬥大人頭衝天而起。
林峰一刀梟首幹淨利落,隨即朝身後低喝一聲:“殺!”
他與馮晴一左一右,朝著城頭四十餘名守夜的北蠻兵展開瘋狂屠戮。
城門洞內,薛楠四人已取下數根門閂,正奮力推開城門。
“吱呀——”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在深夜裏格外刺耳,城頭隨即響起急促的銅鑼聲。
“鏘!鏘!鏘!”
“敵襲!敵襲!!!”
城頭瞬間亂作一團。
北蠻兵卒們一邊敲鑼警示,一邊揮械廝殺,亂成了一鍋粥。
可他們遇上的,絕非尋常乾軍。
林峰手握長刀,一路劈砍過去,竟無一人能接他一招半式,勢如破竹!
另一側,馮晴的刀法雖不及林峰大開大合,卻勝在輕靈刁鑽。
北蠻兵在她刀下,往往走不過三招便被格殺。
銅鑼聲驚動了巡城兵卒,不多時,五十餘人的巡城隊便趕到了長街街口。
城頭,剛將所有北蠻兵屠戮殆盡的林峰等人見狀,當即下城,協助薛楠守住城門洞。
城外,早已等候多時的義軍與鎮遠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殺!”
喊殺聲震徹天地,那隊巡城的北蠻兵卒連半刻鍾都沒撐住,便被盡數絞殺。
石崇與林峰會合後,見城中慘狀,頓時怒火中燒:“北蠻人禽獸不如,竟將雞鳴城禍害成這副模樣!”
“留五百人守住城門,其他人,隨本將衝!”
石崇轉頭對林峰朗聲道:“林大人,今日你我便為受苦百姓報仇雪恨!”
按照既定計劃,義軍與鎮遠軍兵分兩路。
一路攻將軍府。
另一路取雞鳴城軍營。
將軍府守軍八百有餘,軍營則有千人規模。
林峰聞言放聲大笑:“好!為百姓報仇,殺盡北蠻韃子!”
雞鳴城將軍府內,參軍袁野匆匆闖入院落,眉宇間滿是焦灼。
夜色已深,鄭彥的屋內卻依舊亮著燈火,隱隱有女子的哀嚎聲傳出。
“袁大人,您怎麽來了?”守院侍衛長鄭剛上前見禮。
“將軍還未歇息吧?快,我要見將軍!”
說罷,袁野就要往屋內闖去。
“袁大人!”
鄭剛連忙攔住他,麵露難色,道:“將軍的性子您清楚,這時候進去,他定會動怒。”
鄭剛跟隨鄭彥數年,可每當想起將軍發怒的模樣,依舊心有餘悸。
袁野一把撥開鄭剛,急聲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顧這個?敵人進城了!”
話音未落,他已徑直走到房門前,推門便進:“將軍!大事不好!有人攻入城中了!”
“嗖——”
一柄短刃驟然襲來,幾乎是擦著袁野的耳朵飛過。
破風之聲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篤!”
短刃深深刺入門板兩寸,其造型古樸。
可仔細一看,卻令人毛骨悚然。
這弧刃短刀長一尺三寸,刀柄是兩塊掌骨對合而成,用細密銅絲捆紮固定。
刀鞘以硬木為胎,外層蒙著一層淡黃色的奇特皮革——竟是人皮所製!
且刀鞘口還嵌著兩枚門齒當扣。
此刀有名,喚作刳腸。
鮮血順著袁野的耳際滑落,他尚未定過神來,內室便傳來一個輕飄飄的聲音。
“誰人攻入了城中?”
袁野咽了口唾沫,從地上爬起來,向內室的男子躬身行禮:“將軍,賊人已攻破南城門,人數極多,看來曆,應是朔風兩州的義軍。”
男子拎著一柄狹長袖劍,緩緩從內室走出。
他身著青衫,頭發披散,麵容英俊。
三十出頭的年紀,本是百裏挑一的美男子,可此刻渾身卻沾滿了鮮血。
他身後綁著一名女子,渾身傷口不下百道,已是奄奄一息。
鄭彥下手極有分寸,既能讓她飽嚐劇痛,又不會讓她立刻斷氣。
鄭彥冷笑一聲:“義軍?一群鼠輩,也敢進犯雞鳴城?”
“鄭剛!”
鄭彥一聲低喝,守在門外的鄭剛才敢推門而入,躬身道:“屬下在!”
“取本將的甲胄與兵器來!”
“本將的奪魂戟,已多日未嚐漢賊鮮血了!”
鄭彥武力超群,壓根沒把來襲的義軍放在眼裏。
兩刻鍾後,鄭彥披甲戴胄,來到將軍府前院。
院外喊殺聲震耳欲聾,義軍已然開始攻打府邸。
袁野額頭直冒冷汗,急道:“將軍,外麵義軍人數極多,至少有三四千人!不如固守府邸,調軍營的人來支援……”
“鏘!”
袁野話音未落,鄭彥已將奪魂戟往地上一戳,放聲狂笑:“哈哈哈哈!一群烏合之眾,有何懼哉?別說三千人,便是三萬人,本將軍也不懼!”
“來人,開門,隨本將軍衝殺出去!”
袁野本就不是鄭彥的嫡係,乃是伯顏孟克派來的輔官。
專司協助鄭彥處理政務、調度城中糧草。
先前林峰與呂錚在象鼻山截斷糧道,可把袁野急壞了。
他雖有心勸阻鄭彥,卻壓根沒人聽。
將軍府大門緩緩敞開,外麵的義軍正納悶敵人為何突然開門,就見一匹黑馬猛地躍出。
馬背上的大將身披百牙玄山鎧,頭戴三煞兜鍪。
奪魂戟一舞,戟頭的精鋼月牙刃瞬間撕裂數名義軍的皮甲。
血肉橫飛間,數人慘叫著被掀飛出去。
義軍何曾見過這般猛將?
嚇得紛紛後撤。
趁著這一空檔,府中鄭彥的親衛與兵卒蜂擁殺出,緊隨鄭彥身後往前衝。
長街上,鄭彥宛如下凡殺神,無人能擋!
他的確有驕傲的資本,即便生性嗜殺食人、惹人厭惡,也依舊穩坐伯顏孟克麾下四大將之位。
一時間,義軍對將軍府的攻勢,竟被鄭彥這不足千人的部眾,衝得連連敗退,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