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來幾天,雖然也來過陳寶華這裏,但從來沒有留下吃過飯,陪她說幾分鍾話都是忍著極大的怒火。

每次說的話都不中聽。

好像兄弟倆在較著勁兒,看誰表現的更冷漠。

然而現在倆人都像小綿羊似的,乖乖的在母親的餐桌前陪著她一起吃飯。

正好這時秦樾下班回來,剛把公文包交給傭人,抬頭便看到了這一幕。

他內心感到極大的震撼,兩個弟弟回來他是知道的,但他們倆像是故意躲著他,專撿他上班的時候回來看望陳寶華,待幾分鍾就走。

而且每次回家看到陳寶華的神態,秦樾便知兩個弟弟的態度不會好到哪兒去。

秦樾也試過聯係他們,結果顯而易見,被拉黑了。

甚至於他們倆去醫院看望侄子,都要特意避開他。

秦樾心中有100句罵人的話想說,可是頓了頓,隻是挽起袖子過去洗手,然後在陳寶華旁邊坐下。

“今天的菜好豐盛啊。”之前那些事他沒提。

“是啊,是啊。”陳寶華說,她有些討好的看著二兒子和三兒子,“都是你們三個喜歡的菜,這些年一直沒有變。”

三個兒子同時心底一沉。

忽然意識到陳寶華的世界那麽孤單又那麽蒼涼。

孩子們長大了,蒲公英一樣飛向四麵八方,闖**自己的世界,心中卻還揣著對母親的怨念和責備。

然而母親卻牢牢記得他們的喜好,懷揣著那麽一點點希冀,等待著他們回家看望自己。

秦懷辭和秦墨秦慚愧地低下頭。

捫心自問,這麽多年母親做錯過什麽呢?

秦懷辭的腿是他自己從假山上摔下來傷到了神經。

秦墨和秦世昌關係不好,是因為他性格叛逆,直來直往,從來不會說軟話討人開心。

陳寶華不僅自己忍受著秦世昌的風流薄情,更要為了兒子們忍下屈辱,和林秀蓮共侍一夫。

而且因為兒子們不爭氣,她還要在丈夫和兒子麵前中間周旋,努力緩解他們的關係。

陳寶華不是那種誌向遠大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她笨嘴拙舌保守傳統。

但是作為母親她實在無可指責。

秦懷辭和秦墨明明怨恨的是父親,卻不敢對秦世昌做什麽,隻能將這點怨恨轉移到母親身上,像不懂事的小孩子發泄著自己的邪火。

奇怪,兩個人之前怎麽都想不明白的道理,此刻卻恍然大悟,心中一片清明。

就連之前那股邪火,一下子都消失了。

“老二老三什麽時候回來的?”秦樾明知故問。

“前幾天剛回來。”秦懷辭答道。

“媽一直很想你們,既然回來了,在家裏多住幾天。”

秦懷辭點頭:“好。”

“吃吧吃吧。”陳寶華捏著筷子趕緊招呼。

而這邊,秦夭夭的腦袋幾乎埋到了飯碗裏,嘴巴也塞得滿滿的,勺子揮舞出了殘影。

“真是太太好吃了,陳寶華,我一吃就知道是你親手做的菜,有這樣的好手藝,以後你就是整個秦家我最疼的後輩。”

秦樾三兄弟滿臉黑線,又開始了!

可人家才3歲,他們也不好計較。

三兄弟都是一副適應良好的模樣。

“吃吧,飯菜要涼了。”秦樾這麽一說,三兄弟都開始吃飯。

空氣中有堅冰碎裂融化的聲音,氣氛也從對抗尷尬變得莫名溫馨起來。

等吃過了飯,傭人端出了給秦懷辭熬的湯藥。

秦墨看了看藥材,心中疑惑。

確定這些藥是治腿的嗎?

他算是對中藥有一點點了解,他怎麽感覺這些都是疏肝理氣平心靜氣的。

“喝吧,喝下去你的心情……啊不,你的腿慢慢地就會好了。”

秦夭夭捂著嘴,差點兒說漏嘴。

秦墨額頭青筋直跳,果然,他就知道這藥根本就不是治腿的,都是調理心情的。

他懷疑秦懷辭被忽悠了。

傭人端上果盤。

秦樾難得心情好,主動打開電視。

“夭夭想看什麽動畫片?”

秦夭夭一把奪過遙控器,“我自己收。”

她盤起小腿兒,往沙發上坐著。

電視一打開,界麵正好是天際可泄的現場。

蚩大師閉著眼睛,一手掐指,一手撚著胡須,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而第一期節目的嘉賓竟然是秦牧,其他的主持人和嘉賓對秦牧都格外的恭敬。

“所以,是什麽事情促成了秦公子和蚩大師的合作呢?”

主持人問。

秦牧侃侃而談。什麽早就知道蚩大師的威名,自己一直被外界誤解,為了家人為了秦家的名譽,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聯係蚩大師。

他說得冠冕堂皇,一看就是節目組準備好的台詞。

因為之前的直播,秦牧和蚩大師此時都是港城熱門討論人物,秦牧參加這個節目,自然是為蚩大師站台,給他拉攏人氣的。

第一期節目結束,蚩大師獲得勝利。

秦墨皺眉,接下來他要上的就是這個節目?

整個節目搞得神神秘秘,配樂也很唬人,即便是在開放的港城,以前也很少有這種節目。

秦墨內心有些排斥。秦懷辭看他表情不對,問道,“怎麽了?”

“沒事,公司讓我參加這個節目。”

“你要參加這種節目?”

秦懷辭震驚。

秦墨點點頭,苦笑著扯了扯唇角。

“有什麽辦法呢?這都是公司的安排。”

他雖然性格叛逆激進,但全家人都知道,這些年在事業上並不成功,一開始他是先在港城出道,打著秦家小少爺的名頭出道時一時風生水起,流量很大。

然而。秦世昌知道後嫌他丟臉,百般打壓,甚至給經紀公司和電視台打電話,讓他們封殺秦墨。

秦墨的事業一落千丈,之後,為了擺脫秦世昌的控製,他遠走港城孤身一人去往京市。

在那裏,沒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獲得了自由,但因為性格原因,這些年從來沒有紅過,一直不瘟不火,自然也要聽從公司的安排。

陳寶華張了張嘴,想勸他退出娛樂圈,但她知道這是兒子自己的選擇,隻能作罷。

“上這個節目好呀。”秦夭夭突然說。“三叔你帶我一起去,等開學了,全班同學就都知道我上電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