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塵冥重重呼吸,“真的裴玄冥早就跟著他的父母死在了戰場上。

他自小便跟著父母在軍營中長大,那場大戰,認識他的人全都死亡。

我隻是撿了他的衣服,讓自己受點傷,便成功頂替了他。”

他無奈苦笑,“說來也是巧合,我和裴玄冥都是無人知曉真正身份的可憐蟲罷了。”

若若沒了動靜。

她微微耷拉著腦袋瓜,消化著剛才軒轅塵冥這些話。

兩個國家大戰,又有誰是真正的壞人呢?

娘親也是北凜人,溫婆婆也是北凜人。

可他們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壞事。

可是……

默默抬頭看著軒轅塵冥,若若嘟著小嘴一雙大眼睛裏滿是糾結。

想了想,她還是站起身從懷中摸出了個小藥丸。

“張嘴。”

軒轅塵冥瞬間張開了嘴巴。

若若將那顆藥塞了進去,“本來爹爹是不讓我給你吃的,說讓你就怎麽瞎著,可還是……

可是綁你的時候已經答應過你了,一定會給你解藥,就不能食言。”

剛才為了讓軒轅明信了軒轅塵冥真的受傷被挾持。

她治好從空間中拿出了會讓人看不見的藥。

不過她也答應了回來就會給他解藥。

軒轅塵冥隻是淡淡笑笑,“無所謂,看不看得見對於我這個快要死了的人,也沒什麽意義。”

若若愣住,“你什麽意思?”

軒轅塵冥滿臉輕鬆看不出任何擔憂,

“我可是北凜皇子,又潛伏在天齊這麽久,你覺得見了皇帝他會讓我活嗎?

隻有殺了我才能安穩軍心,也能震懾北凜,還能將我知道關於天齊的一切幾次淹沒。

一舉三得,所以,我必死無疑。”

若若張著小嘴一動不動盯著他看。

心中升騰起的那種莫名疼痛讓她有些不能呼吸。

小家夥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剛才的第一想法,居然是不想讓小王叔死。

可他明明做了許多壞事。

壞事?

算是壞事嗎?

腦海中不斷湧現出她和軒轅塵冥在王府中的種種。

“不行!”

若若猛地站起身,使勁晃晃腦袋瓜。

抬腿飛快跑出了房間。

軒轅塵冥並沒有任何的波動。

眼前朦朧似乎淡了些。

望著那個離開的模糊身影,他嘴角勾起淡淡弧度,

“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若若直接奔回到了自己房間,一頭紮進了被子裏。

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她閉著眼睛努力控製不讓眼淚掉出了。

“若若,怎麽了?”

溫青竹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一隻溫暖的大手撫上了她的後背,“乖女兒,是不是受了涼不舒服?”

裴玄翊擔憂的皺緊眉頭,手掌輕輕拍撫。

溫青竹歎了口氣,“若若還太小,經曆了這麽多肯定嚇壞了,還是我們兩個去見父皇吧。”

小家夥蹭的從被子裏探出了頭,“你們要進宮?”

溫青竹纖柔的手指撥弄若若肉臉,“是你皇爺爺來了,想要見你。”

若若趕忙坐直了身體,小手抓著裴玄翊的袖口眼神顫抖,“皇爺爺怎麽會突然來了呢?”

皇爺爺好久都沒有離開過皇宮了。

這次突然過來,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裴玄翊與溫青竹互相對望,隨即笑道:“你皇爺爺知道了這次的事情,所以過來看看。”

若若默默點頭,但小手依然抓著不放,“爹爹娘親,我沒事,我和你們一起去。”

扭著小屁股下了床,若若安靜走在夫妻二人中間。

“爹爹,你說小……是軒轅塵冥是不是個壞人?”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二人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心疼女兒。

裴玄翊歎了口氣,“若若你要知道,兩國交戰,沒有根本上的壞人。

我們天齊的暗探也有不少埋伏在北凜皇城。

在我們眼中,他們不是壞人,而是英雄。

我們隻是立場不同,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品性。”

溫青竹溫柔拍拍女兒後腦勺,“若若乖,娘親知道你把軒轅塵冥當做是家人,是朋友,忽然得知他在騙你,心裏肯定是不好受。

隻是若若,不管發生什麽都跟你沒關係,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內疚。”

若若無精打采的點頭,“好,我明白了。”

明亮的大廳中,裴宣武正和王府三兄弟說著話。

見到若若過來,他頓時張開了雙臂,“朕的乖孫女快過來,讓皇爺爺看看。”

若若噠噠走過,撅著小屁股行禮,“給皇爺爺請安。”

裴宣武幹脆站了起來,一把將若若抱了起來,“以後見了皇爺爺不必這麽多禮數。”

他仔細檢查小家夥,“沒受傷吧?”

若若咧嘴笑,“沒有。”

裴宣武這才放下了心。

抬頭看著夫妻二人,他瞬間變得威嚴,“王妃可有受傷?”

溫青竹身子一怔,趕忙跪了下來,“多謝父皇擔心,兒媳無妨。”

裴宣武默默點頭,屬於帝王的壓迫氣息愈發濃重,“聽話你是北凜公主?”

溫青竹心頭咯噔,“兒媳不敢欺瞞父皇,正是。”

裴玄翊也跟著跪地,“父皇,青竹因為中了毒對於自己的身世早已忘卻,也很是前幾天才偶然想起,她並非是有意欺瞞。”

旁邊三兄弟也跟著跪下,“皇爺爺,母親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是啊皇爺爺,母親從前受了許多苦卻依然待人寬厚,是頂好的人。”

“皇爺爺,我們願意擔保,母親絕對不會做有傷天齊的事。”

若若急的皺緊了小眉頭,小手小心摸著裴宣武的臉龐,

“皇爺爺,我娘親真的不是故意隱瞞的。

她隻想好好跟爹爹過日子,一點也不想參與國家大事。”

看著一家人這般焦急的模樣。

裴宣武竟笑出了聲,“你們緊張什麽,朕有說什麽嗎。”

他無奈歎了口氣,“青竹在王府中經曆的一切朕都清楚,若是真的懷疑她,她現在已經被關在天牢中了。”

若若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那皇爺爺的意思就是不怪罪娘親嘍?”

裴宣武挑眉,渾厚的聲音帶著戲謔,“那皇爺爺這麽做,若若會不會開心?”

小家夥趕忙使勁點頭,“開心開心,簡直開心死了。”

“皇爺爺萬歲,皇爺爺是天下最好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