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柔執拗地認為,師哥以前是愛她的,自從有了溫念那個女人,才沒把她放在心上。

當年她有把柄落在祁夫人手上,不得已放棄唾手可得的愛情,從她見到祁夫人第一眼,就認出她們是同類,極度自私,且毫無底線。

祁夫人把她趕去國外,利用那點縹緲的情愫釣著祁聿,讓他懷疑自己不懂回應感情,才讓愛慕他的小師妹不告而別。

祁夫人為了拿捏兒子,十年來沒透露韓雪柔的罪證,要不是在國外混不下去,她怎麽敢仗著膽子吃回頭草?

祁聿果然還惦記她,但就在溫念提出離婚後,設定好的走向來個大轉彎,師哥跟她漸行漸遠。

更過分的是,祁聿不念舊情,把過去的隊友都開除了。

陳霜失業後遷怒到韓雪柔頭上,在隊友群裏指桑罵槐,聲稱祁聿受傷退役就是被她害的。

盡管拿不出證據,但陳霜說得頭頭是道,隊友都開始懷疑她,還有人站出來證實了陳霜的推測。

韓雪柔被他們孤立,就連自己的父親都質問她,當年有沒有破壞祁聿的滑雪板。

她篤定祁聿還被蒙在鼓裏,如果知道是她動了手腳,怎麽可能偏袒一個仇人,冷落自己的妻子呢?

可祁聿鐵了心不見她,韓雪柔哭求都沒用,出院後被父親送回老家。母親嫌她沒本事勾不住祁聿,網上爆料滿天飛,名聲也敗壞了。

她在老家住一陣子,“熱心”大媽給她介紹的對象,不是帶孩子的二婚男,就是死了老婆的鰥夫,明擺著都在看她笑話。

韓雪柔氣不過,要是答應祁聿去海市,她還能做個高薪白領,哪用得著受這份閑氣。

但父親不許她纏著祁聿,隻能謊稱去同學家散心,想方設法報複溫念。

“師哥,是你拋棄了我,都是你欠我的,我不會讓你和那撈女好過!”韓雪柔想起來恨得要死,回頭怒視溫念的方向,等著那輛纜車駛出上客區。

她回來那天,原本打算去找祁聿,得知他把祁夫人送去精神病院,自己也不敢心存僥幸。

陳霜到處散播流言,也許祁聿起了疑心,發現祁夫人藏起的罪證,一氣之下鬧到母子決裂。

祁聿沒有追究她的責任,估計是念及父親的情分。況且十年過去,祁聿的身體恢複良好,錯失滑雪冠軍不再是他的遺憾。

說不定,祁聿對她還留有幾分情意,舍不得把自己逼到絕路上。

不管哪種可能,溫念都是她人生最大的障礙!

鋼纜傳來嗡鳴聲,纜車上的可拆卸夾開始滑動。

韓雪柔死盯著遠處那輛纜車,握緊手裏的鉗子瞄準那根電源線,“哢嚓”一聲剪斷。

她關上配電箱門,用抹布擦去周圍的指印,美滋滋地拎起掃帚溜走了。

天也助她,室內滑雪場還沒安裝監控,溫念試乘的纜車發生事故後,就算有人懷疑製動電源被破壞,找過來也為時已晚。

她買張假身份證做保潔,那些大媽又不認識自己,誰能查到她是凶手?

纜車製動失靈,在高速衝擊下,就算溫念命大沒被當場摔死,至少也會摔成殘廢。

祁聿那種心高氣傲的人,會要一個殘疾的妻子嗎?他一定會跟她離婚,到時候她的機會就來了。

韓雪柔打著如意算盤,戴回口罩離開滑雪場。

纜車橫跨雪道的時間約有一分半,假設溫念中途發現刹車失控,僅剩幾十秒的逃生時限,神仙也救不了她。

韓雪柔越走越快,撞見那群員工簇擁著氣場極強的男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她師哥。

她立馬走不動了,滿眼深情地望著祁聿,好想撲進師哥懷裏,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韓雪柔專注地望著祁聿,那眼神太炙熱,很容易被發現。

但祁聿眼裏隻有溫念,試乘的纜車起初保持勻速,駛向中段的時候突然加速,像失控的電梯驟然降落。

“製動有問題!”祁聿厲聲大喝,周圍迷茫的人群反應過來。

“製動係統是自動控製的,除非是電源出問題,搶修線路也來不及了!”

“纜車停不下來,撞上閘門會出事故的!對了,還有手動製動,快去救人!”

眾人慌忙趕去營救,但跑得再快,哪能追上纜車滑墜的速度。

“露露也在上麵。”李特助臉色大變,扔下相機也追了出去。

祁聿雙目猩紅,一把揪住施工隊員:“手動製動在哪?快說!”

隊員指向雪道另一端的下客區:“就在那邊,閘門下方的箱子裏……”

祁聿推開那隊員,拚盡全力狂奔而去,高喊溫念的名字,讓她抓牢纜車扶手蹲下來。

幾乎同一時間,溫念已經發現纜車失控,她和喬露試乘過幾次,發現了阻澀等小問題,像製動係統失靈這種大事故,按理說不會發生。

緊急關頭,溫念首先想到減輕自身損傷,避免纜車撞上閘門被甩飛出去。

“露露,抓緊扶手,冷靜一點。”溫念怕自己太過慌亂嚇到喬露,話說出口卻抖得不成樣子。

想到纜車撞翻的後果,誰能不害怕呢?意外發生得太快,數著秒數等待危難降臨,沒有人能保持冷靜。

喬露不停回頭看,她看到李特助滑倒在雪道上,磕磕絆絆地爬起來,緊追著纜車的方向。

“晾衣杆,你兩隻腳哪能跑得過纜車?就不怕我摔下去砸到你?”喬露淚眼汪汪,忽然覺得晾衣杆的形象很高大,如果自己幸免於難,就考慮把他轉正吧。

“那是誰?”喬露瞪大眼睛,看到淩空躍起一道身影,矯健得像藍天上的飛鷹,閃電般穿越雪道追上纜車。

“念念!”她嗓子變了腔,指著那個身穿西裝腳踩滑雪板的男人,“是祁聿,他追來了,他追上我們了!我們有救了!”

喬露抱住溫念放聲大哭,溫念驚懼看著不顧一切朝她奔來的祁聿,胸腔被莫名的情緒撐到快炸裂,嘴裏喃喃重複著他的名字。

“祁聿,小心啊!”他滑得太快了,快到要飛起來。

在他少年時期的奪冠賽上,也沒有滑出過這種速度,他退出賽場十年,沒再接受過專業訓練,為了救人爆發出極致潛能,他這是拿命在拚!

溫念看著祁聿從眼前越過纜車,身上沒有一件防護用具。

他滑雪不是為了比賽,是與死神爭分奪秒,僅憑人力與天抗爭。

嘭!祁聿速度太快,滑過彎道重重地摔飛出去,溫念擔憂的淚水奪眶而出,李特助等人絕望地抱頭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