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太過突然,阮青青握著方向盤的手冰涼,她甚至走神到連旁邊的車都差點撞上。

“眼瞎啊你,怎麽開車的!”

一個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敲開她的車窗。

“變道就算了,你連後視鏡都不看啊!”

看著對方凶神惡煞的模樣,阮青青卻沒心思去計較。

“滾!”

話音落下,她踩下油門往江家去,這次的事情她別想狡辯,既然如此,就隻能用其他的方式讓江聿川放過自己。

江聿川回到家時,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阮青青,她眼眶通紅,像是剛大哭一場。

“你這是幹什麽?”

阮青青眼淚簌簌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膝蓋旁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聿川哥。”

阮青青朝著江聿川爬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梨花帶雨。

“聿川哥,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但我做這些事情都是有苦衷的,我就是一時糊塗。”

江聿川擰著眉頭看著腳底下的人,一股反感頓時從心裏升起。

“你起來說話。”

可阮青青隻是死死抱住他的腿不鬆手,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我不,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做錯了,可是我根本沒辦法控製我自己!”

江聿川抿著唇,看著她有些無奈。

“我們之間沒必要這樣,有什麽事情你起來好好說就是了。”

江聿川回來之前心中確實有氣,可看到阮青青這副模樣,他更多的是無奈。

“聿川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從來沒有想過針對輕知姐,我們兩個認識這麽多年,你應該也了解我的性格,我隻是……因為太在乎你。”

話音落下,阮青青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我不奢求其他的,更沒想過輕知姐能不計較這件事,聿川哥,我最在乎的隻有你,我隻求你能原諒我。”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江聿川看著她不說話,隻是神情冷得可怕。

他腦海裏不可抑製地浮現出他們認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那個善良單純的阮青青,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

看著他無動於衷的模樣,阮青青咬著牙,繼續開口道。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很難接受,一開始的時候我根本不是這樣的,可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你站在別人那邊。”

阮青青聲音哽咽。

“聿川哥,我從出生開始就成長在一個缺乏安全感的環境中,爸媽長年常年都在外麵做生意,沒時間管我,我甚至親眼看到過醫鬧,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小孩,在我心裏更是落下陰影。”

這些過往江聿川不清楚,可看到阮青青可憐的模樣,他眼中閃過一絲鬆動。

“所以在遇到你後,我從來沒有覺得這世界上有人會對我這麽好,你對我來說就是全世界,我是見不得光的那個,我心裏嫉妒輕知姐,可你一開始偏愛我的時候,我還能和她和平共處,看到你跟輕知姐糾纏後,我根本控製不住我自己。”

眼見哭訴的差不多了,阮青青垂著頭默默哭泣。

“對不起,聿川哥,是我讓你失望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聿川輕歎一口氣,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阮青青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眼中還掛著未流下的淚水。

“聿川哥,如果你不原諒我,那就讓我一直跪著吧,這樣也能反省我自己的錯誤。”

江聿川彎腰扶著人站定。

“你的心思我都清楚。”

阮家出事,她現在可以依賴的人確實隻有自己了,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出這種害人性命的事。

“這件事你做得太過分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出了差錯,那個患者會麵臨怎樣的處境,陸輕知又會是什麽下場。”

聽到他現在還在幫陸輕知說話,阮青青咬著牙,掩下眼中的那一抹嫉恨。

“我知道,我已經認識到了我自己的錯誤,我一定會去給輕知姐道歉。為了取得她的原諒,什麽事我都願意做。”

話音落下阮青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隻是……輕知姐恐怕不會原諒我。”

江聿川輕歎一口氣,連他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要怎麽妥善處理。

“你先回阮家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上次阮青青犯錯就被送回了阮家,這次她早有準備,行李都收拾好了。

“好,我都聽你的,聿川哥。”

她心裏很清楚,抵抗是沒用的,眼下隻能順著江聿川來,再做定奪,隻要他沒有徹底放棄自己。

拖著行李箱往外走,阮青青眼中都是淚水,她依依不舍地看向江聿川。

“聿川哥,無論如何,你都不要離開我,算我求你。”

江聿川沒說話,隻是淡淡的開口道。

“路上小心。”

阮青青咬著唇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副可憐委屈的模樣突然變了,她回頭深深地看了江聿川一眼,眼中都是恨意。

阮青青離開後,客廳內隻剩下江聿川一人,他站在落地窗旁,心中若有所思。

樓下的紅色轎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江聿川這才轉身,揉了揉發騰的太陽穴。

房間裏靜得隻能聽見鍾表轉動的機械聲,江聿川坐在沙發上,嘴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苦笑,清冷的氛圍下,仿佛隻剩下他和無邊的夜色。

也不知道一個人坐了多久,江聿川回過神來拿起手機,想給陸輕知打個電話。

可白天她帶刺的話語浮現在腦海中,生疏的表情讓他動作一時頓住。

修長的手指停留在撥號鍵上,猶豫半晌後,他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另一邊。

陸輕知從來就沒指望他去處理這件事情,當天回家後,她就整理了所有的證據,提交到了警察那裏。

“你真的不等江聿川那邊的答複?他不是說肯定會讓阮青青給你一個交代嗎?”

看著她決絕的神情,沈棠有些擔憂地問道。

陸輕知挑了挑眉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今天怎麽這麽優柔寡斷,等他還不如自己想辦法呢。”

沈棠輕歎一口氣,按照她的火爆性子,阮青青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隻是怕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