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陸輕知下意識抬眸看去,撞進了江聿川深邃且複雜的目光中。
一路走過來,別墅裏的傭人不在,王姨也不知道在哪裏。
江聿川的目光落在陸輕知身上,心頭傳來一絲刺痛。
在他的記憶裏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麵孔蒼白得嚇人。
嘴唇幹裂,身上裹著單薄的衣物,眼底也沒了平日的光亮,是一種讓他刺痛的漠然和疏離。
江聿川下意識就像開口問一句發生了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就被陸輕知冷漠的聲音打斷。
“你來幹什麽?又是阮青青在你麵前說我壞話了?”
那雙毫無感情的黑眸宛若一盆冷水,讓江聿川心底的激動被一下子壓了下去。
江聿川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陸輕知。
“別裝出這副樣子,我都知道了,沈棠昨天來找過你,你知不知道她差點撞上青青!”
陸輕知心頭一沉,猛地站起身。
她很清楚,沈棠理性又克製,她不可能對阮青青做那種事情。
“你對棠棠做了什麽!江聿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傷害棠棠,我一定和你魚死網破!”
見她這般緊張沈棠,卻對自己毫無波瀾。
江聿川心頭的無明火更旺,語氣也愈發的刻薄。
“我隻是給了她一個小教訓而已,但你要是再敢和她聯係,再一起傷害青青,我一定會讓她在業內混不下去!”
“江聿川,你瘋了!我們從來都沒做過那些事情!”
陸輕知隻覺得眼前發白,她的聲音愈發尖銳,身體顫抖,手指無力地拽住了江聿川的衣領。
“江聿川,我不管你怎麽想,但這一切都和棠棠無關,就算你覺得阮青青受傷了,你衝我來就好!你衝我來啊!”
眼前的白光幾乎讓陸輕知看不清東西,耳邊響起嗡鳴聲。
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無法分辨自己說了些什麽。
江聿川下意識想要扶住她,阮青青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響起。
“聿川哥,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落東西了嗎?”
江聿川的手觸電般摔開,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麽去了?陸輕知,你要是想讓我放過沈棠,就乖乖服軟,好好聽話,我不僅放過沈棠,還能給你應有的體麵。”
陸輕知晃了晃,勉強站穩,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心底的酸澀變成刺痛。
她知道,江聿川說到做到。
她不能,毀了沈棠。
“你到底。”
“要我怎麽樣?”
她緩緩閉上眼,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服軟,我聽你的,你說吧,你要我幹什麽?”
江聿川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
“給青青道歉。”
話音落下,屋內安靜了一瞬,阮青青站在門口,嘴角的笑容徹底壓製不住。
而陸輕知睜開眼,眼前白了又白,隻剩下麻木和疲憊。
她沒有看向阮青青,隻是平靜的開口,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
“阮青青,阮小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針對你,我不該和你競爭,不該揣測你和江總,以後我都不會了。”
說著陸輕知緩緩彎下了腰。
阮青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極力克製了自己的嘴角,換上柔弱無骨的表情,快步上前,站在江聿川身邊。
“輕知姐,你別這樣,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都是聿川哥太較真了,聿川哥,你趕緊把輕知姐扶起來,你們倆的好好的。”
她說著善解人意地推了江聿川一下。
可江聿川卻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陸輕知剛剛麻木的目光仿佛印在她的腦海裏。
看著那個搖晃的身影,他心底莫名湧上一股煩躁和不安。
他原本以為,隻要陸輕知道歉了,他們就能回到從前,他就會開心。
可此刻,江聿川隻覺得心口發悶。
記憶裏那個張揚明媚的身影和眼前委曲求全的人逐漸重合。
仿佛有一根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不該是這樣的。”
江聿川低喃了一句,可沒等他想明白,眼前彎著腰的身影卻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輕知!”
等江聿川反應過來,他已經跪在了地上,懷裏抱著呼吸微弱,身體滾燙的陸輕知。
“輕知姐,你怎麽就……”
阮青青還想挑撥兩句,可這一次,江聿川就仿佛看不到他一樣,緊緊地抱著陸輕知飛奔出門。
看著他的身影,阮青青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江家有權有勢,名下的醫院裏常年有一隻醫療團隊待命,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拿著報告的宋醫生,被同事推到了麵色陰沉的江聿川麵前。
“怎麽回事?”
江聿川坐在窗邊,無意識地攥著陸輕知的手摩挲。
“江總,夫人身體虧空嚴重,近期可能發生了些事情,導致夫人嚴重營養不良、貧血,且高燒已經發展成急性肺炎,建議還是住院觀察調理。”
豪門夫人慘遭虐待?
宋大夫頓了頓,一想到自己可能見證了豪門密辛,嘴裏就有些發苦。
“江總,夫人雖然是成年人,但身體現在確實太過虛弱了。”
江聿川的臉色隨著宋大夫的話越來越黑,眼底滿是怒火。
他沒有想到,自己隻是讓陸輕知反省,居然敢有人敢虐待她。
剛剛接到電話趕來的秘書聽完這些,站在一旁瞬間噤聲,生怕自己存在感太高。
“開除別墅裏所有的下人,招一批新的來,另外徹查是誰敢這麽對夫人,查到後送去警局。”
秘書辦事效率很高,立刻離開了醫院。
江家別墅的工作並不累,薪資又高,一時間得到消息的眾人都不想離開。
奈何秘書得了江聿川的命令,帶著一隊人高馬壯的保鏢就守在別墅門口貼心地幫下人搬家。
“阮小姐,阮小姐,求您幫我說句好話吧,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阮小姐!”
王姨是反抗最激烈的一個,她拽著阮青青不撒手。
“阮小姐,你是知道的,我都是……”
此時的阮青青心裏也亂極了,這些人裏麵有些是幾十年的老人了。
她沒想到江聿川會因為陸輕知如此大發雷霆。
偏偏這時候王姨還上趕著找她,阮青青握住王姨的手,眼底全是威脅。
“王姨,往好了想,你也到了養老的年紀,這些年攢了這麽多錢,回老家享福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