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獨有的香氣彌漫在中醫院。

阮青青拿著托盤,藥方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讓她口罩下的臉卻皺成了一團,眼底滿是不耐煩。

她趁著沒人注意扯了扯口罩,小聲抱怨起來。

“什麽破藥方,這麽多不認識的藥材,真是煩死了!要不是為了聿川哥,我才不來遭這份罪!”

身後傳來腳步聲,阮青青迅速拉好口罩轉過身。

湊到進屋的老中醫麵前,眉眼間換上了無辜和柔弱。

“張大夫,李大夫,你們看,這事我給患者配的藥方,我核對了幾遍,應該沒什麽問題。”

張大夫結果藥方,仔細看了兩眼,眉頭也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阮大夫,你這……”

話沒出口,就被身邊的李大夫拉了一下。

“阮大夫剛入職場就這麽用心,真是難得。”

阮青青眼底閃過幾分得意,故作謙虛地點頭。

“還是大家幫襯我,不然我要是出了錯,回去後聿川哥又要說我了。”

一聽這話,欲言又止的張大夫徹底閉了嘴,不自然地推了下眼鏡。

“也到午飯的點了,你們年輕人太注重事業是好事,但也不能累壞了身體,阮大夫先去吃飯吧,這藥我幫你給患者吧。”

投資人塞的關係戶他得罪不起,但最起碼得為病人負責。

阮青青本就懶得應付那些病人,聞言直接摘下口罩,笑容甜美。

“那就麻煩張大夫了。”

阮青青扭頭就走,坐在不遠處剛剛結束問診的徐晏見狀走了過來。

“張叔,李叔,你們也去吃飯吧,我來弄這份藥。”

張大夫鬆了口氣,拍了拍徐晏的肩膀,語氣無奈。

“小晏,辛苦你了,這藥方你仔細核對下,阮小姐配的藥,我們實在不放心,別耽誤了患者病情。”

李大夫也附和點頭。

“是啊小晏,你專業紮實,有你在我們也能安心去吃飯,這阮大夫仗著江總的關係,連藥材配比都弄不明白,真是讓人頭疼。”

徐晏接過托盤,目光掃過上麵錯誤配比的藥材,語氣平靜。

“放心吧,張叔,李叔,我會核對清楚,不會出問題的。”

張大夫和李大夫這才轉身相伴離開了藥房。

徐晏重新核對調配前自然也沒忘了把阮青青的藥方留證。

清熱的藥材用量加了三倍,還拿錯了一味藥,有幾種藥材藥性相衝。

這一劑下去,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都得頭疼拉肚幾天。

更別提患者那一欄寫的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

如果今天沒攔住,那可就要出醫療事故了。

阮青青剛走出藥館,江聿川的車就停在了麵前,阮青青立刻迎了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語氣嬌嗔。

“聿川哥,你怎麽來了?”

江聿川手臂僵了一下,但還是抬首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滿是寵溺。

“過來看看你,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當然不會。”

阮青青頗有幾分驕傲地仰起頭,“我也剛忙完,剛剛幾位老中醫還誇我呢。”

“那就好。”

江聿川頷首,讓車上的助理將他給阮青青準備的東西拿了下來。

“猜到你沒吃飯,點了你最愛的那家粵菜,上班有什麽不適應的你都要及時和我說。”

阮青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行醫救人一直是我的夢想,你可別多管啊,我是要憑自己的實力實現夢想的!”

隻是說著阮青青話鋒一轉,歎了口氣。

“就是偶爾會想到輕知姐,她明明也……算了,聿川哥,你和輕知姐說,我真的不想和她爭,要是她還願意回來,我馬上就把名額還給她。”

江聿川臉色一沉,想到依舊不肯服軟的陸輕知,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

“別提她,不知道好歹的東西,真本事沒有,爭風吃醋的手段卻不少,你好好在這裏上班,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

“我知道聿川哥你最好了。我隻是不想因為我,讓你和輕知姐有隔閡。”

阮青青靠在他肩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江家別墅,囚禁了陸輕知的門被王姨粗暴地推開,一碗冷粥被放在了桌上。

王姨看了眼旁邊幹冷的饅頭,語氣刻薄。

“我勸你還是趕緊吃,不然過幾天,說不定連這些好東西都輪不到你吃了!”

陸輕知裹著單薄的被子靠在牆邊,臉色蒼白,嘴唇已經有些幹裂。

“王姨,我還是江家的女主人,你這麽對我,就不怕被江聿川問責!”

王姨就看不慣她這副模樣,心裏湧上一股無明火,嗤笑一聲。

“有些人啊,到現在還在做夢,我告訴你,江總現在陪著阮小姐,在中中醫院風光得很,早就不記得你這種人了!”

“你就等著吧,阮小姐遲早把你趕出去!”

王姨冷笑一聲,上前粗暴地扯掉了陸輕知的被子,扭頭重重關上了門。

陸輕知打了個寒戰,緊抿著唇,目光中帶著幾分期翼。

原本嚴絲合縫的房門似乎被什麽東西卡了一下,沒能關嚴。

陸輕知湊到門縫邊,外麵傳來王姨巴結的話。

“沒錯,阮小姐你放心吧,這麽冷的天,她沒吃沒喝又沒有被子,保管大病一場。”

“您放心,這次絕對萬無一失!”

……

王姨一邊在門口踱步一邊和阮青青商量著什麽,陸輕知沒有發出聲響,隻是默默地聽著,眼底閃過一抹堅定。

她不能就這麽垮了。

她還要出去!

她還要離婚,開始新的生活!

到了傍晚,守在外麵幾天的沈棠終於找到了機會,趁著江聿川安排的保安換班的間隙悄然溜了進來。

沈棠在外麵觀察了這麽多天,一下子摸到了陸輕知窗外,用她們小時候特有的方式敲響了窗戶。

沒多時,窗戶被勉強打開了一條小縫,陸輕知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棠棠,是你嗎?你怎麽來了?有沒有被發現?”

“放心,現在沒人。”

沈棠著急地扒拉窗戶,窗戶卻被卡住,隻能勉強透過那條縫隙瞧見陸輕知蒼白的麵容。

她壓下心底的酸澀,加快了語速。

“輕知,你放心,我和徐教授還有徐晏一直在收集阮青青枉為醫者的證據,你再等等我們,我們很快就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