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棉一時啞口無言。
她還拿著筷子,盯著麵前這個大碗,色香味俱全,她嘴裏還有食物的味道,她幹笑了幾聲,抬起頭,正好和一側的季禮四目相對。
蘇意棉:“……”
季禮挑眉,講:“不好吃嗎?”
簡直廢話。
蘇意棉心想,五星大廚做出來的食物,能不好吃嗎?外賣費估計都不便宜。
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是該誇讚季禮有心了,拿到外賣之後還知道重新裝盤擺盤一下,還是該謝謝季禮知道她沒吃晚飯,特意給她端上來?
蘇意棉費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低聲說:“好吃,季先生……擺盤的技術挺好的,非常漂亮。”
“噗。”季明哲作為旁觀者,拎著個袋子站在門口,沒忍住先笑為敬。
蘇意棉:“……”
反觀季禮本人,作為這件事的當事人,他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羞恥的意思,而且還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說:“你欣賞我。”
蘇意棉哈哈了一聲,說:“嗯。”
季禮表示很滿意,目光朝著蘇意棉看過去的時候都帶著一些“算你識相”的意思。
別看蘇意棉隻是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但是在人情世故這方麵她是清清楚楚,好歹人家也是看她是傷號,所以特意端上來份食物,不管好吃與否,她得會說好吃。
硬誇就完事了。
人都是喜歡聽好聽的話的,這不管在誰身上效果都是一樣,有利無害,而且季禮這樣的人,誇一誇對她也沒什麽壞處。
蘇意棉很捧場,基本上把麵條都吃掉了,主要是因為季禮一直坐在床邊不走,就盯著她吃,蘇意棉也不好意思說別的。
季明哲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說了句:“你這幾天都住在這裏嗎?”
蘇意棉回頭:“我……”
“她住,”季禮直接開口,敲定了,“你想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旁邊房子裏嗎?”
蘇意棉:“……”
不是她敏感,她怎麽聽著這句話總覺得有那麽些不對勁呢?
原本還以為季明哲肯定是會有些意見的,畢竟這裏之前一直都是季明哲在住,算是季明哲的地盤,小孩子對自己的領地一般都會有很強烈的占有欲,更何況季明哲一直表現出來的樣子,都是對蘇意棉不待見。
蘇意棉都已經做好準備了,要是季明哲為了自己的領地意識不想收留她,就正好,她就直接去隔壁了,這樣就不用麵對季禮了。
但出乎意料的。
季明哲竟然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表示默認:“我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蘇意棉:“……”
季禮對季明哲的想法表示很認可,讚賞似的掃了他一眼,說:“人要知道知恩圖報,還要有憐憫心,她太可憐了,你做的很好。”
蘇意棉:“……?”
就這樣,蘇意棉坐在茶幾旁邊,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兩父子在商量她的去留問題,不光是商量,還在安排,都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就已經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事兒給敲定好了。
中途蘇意棉幾次想插話都沒這個機會。
最後季禮拍板定論,蘇意棉才發現自己已經是個“毫無人權”的傷號了,而且季禮還回過頭,在事情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時候,禮貌性的問了她一句:“你有什麽意見嗎?可以提。”
蘇意棉:“……”
說實話,她也想有。
但是季禮都把事兒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她這個時候再提出一些意見,這不是給臉不要臉嗎?
再說了,蘇意棉也不太想把自己營造出來一種不識好歹的形象,季禮這麽安排也有他的道理,至少仔細算起來,蘇意棉覺得……
她現在受傷了,確實需要有個人在身邊照顧她一下。
靠她自己一個人,著實辛苦了一點。
“那就麻煩季先生了。”蘇意棉很好說話,聲音輕柔,不卑不亢的。
季明哲說:“你為什麽隻光顧著謝謝他,不謝謝我?”
蘇意棉很機靈,也很識相,知道在這個家裏不光季禮是一尊大佛,這還有一個小的活祖宗,她立即開口:“也謝謝你,那你能下去給我倒一杯水嗎?我有點渴。”
季明哲一頓。
蘇意棉繼續:“謝謝你。”
季明哲冷酷的臉龐上出現了些許猶豫的神色,但是聽到蘇意棉說感謝的話了,這讓季明哲的臉上再次出現了一些別扭,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女人就是很麻煩。”
蘇意棉:“……”
季禮站起身,跟在季明哲身後走。
兩父子要出去了,蘇意棉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季禮會一直跟著她呢。
畢竟剛才看季禮這個樣子,好像完全沒打算離開的樣子。
臨出門的時候,季禮回過頭看了一眼蘇意棉,說:“吃完了放那,等下我來拿。”
“好。”蘇意棉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立即回答。
兩人出了門。
季禮跟在季明哲身後下樓,說了一句:“人前不要喊累,這樣做了事情也沒人記得你的好。”
季明哲一聽,癟嘴,道:“我也沒喊累。”
季禮說:“也不要抱怨,更何況是當著當事人的麵,事兒你都做了,話你也說了,到時候吃力不討好,人家不一定會記得你做了什麽,隻會聽到你說了什麽。”
季明哲皺眉,講:“你怎麽跟個女人一樣。”
這話一出,季禮都被說愣了,他罵了一句臭小子,才跟著季明哲去了廚房倒水,他講:“我哪點像個女人了?”
季明哲麵無表情,慢慢悠悠的開口說:“婆婆媽媽。”
季禮啞然失笑,片刻之後,才說:“真正為你好的人才會和你說實話,我這是在告訴你人生的道理,都是哲理性質的東西。”
“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個掛名的教授,課都不上幾天的,”季明哲聳聳肩,“一大片的學生等著你去教,你不教他們,總是教我這些做什麽。”
季禮說:“我還不好嗎?”
季明哲搖搖頭:“你很好,但是你太囉嗦了,我又不是傻子,我都懂的。”
季禮失笑:“你懂個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