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棉坐在副駕駛上,從這個角度是正麵看不見小孩臉上的神情的,但從後視鏡裏可以隱約窺見一些。
她一眼瞧見季明哲變化的嘴角,沒吭聲,隻是也慢慢嘴角上揚。
季禮倒是回頭瞥了他一眼:“不是挺高興的嗎?”
季明哲別扭的看向了窗外:“沒有。”
季禮沒什麽語氣,逗了一句:“那你的意思,她不用去了?”
季明哲瞬間沒話了,沉默以對,皺著眉涼涼的盯著季禮的後腦勺看,隻是也不愛出聲,就這麽看著。
見狀,季禮才覺得好笑,講:“不逗你。”
“我知道你在逗我玩兒,”季明哲冷酷著聲音繼續,“你每次都愛這樣。”
季禮笑了笑,不動聲色的把話題拋給了一側的蘇意棉,低聲說:“你就記得剛才你小意姐姐親口答應了,點了頭,要是那天她爽約,你找她算賬。”
一句“小意姐姐”,叫的蘇意棉心口又漏了半拍。
明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稱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從季禮這裏出來之後,總是覺得多點成分,有點曖昧,又有點輕浮,可是一扭頭去看,季禮本人的臉上神色正常的很,甚至有些一本正經,好像完全沒有任何壞心眼子。
蘇意棉狐疑的看過去,沒發現什麽端倪,隻好扭回頭,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聽見沒?”季禮回頭看季明哲。
季明哲依舊別別扭扭的:“聽見了,以後有事兒找她。”
蘇意棉:“……?”
好像原話不是這麽說的吧。
怎麽好端端的就有事兒找她了?
蘇意棉內心深處大大的幾個字劃過去:好一個斷章取義的父子倆。
是她小看季禮了,原本還以為季明哲雞賊,小小年紀就知道算計別人,到處給別人挖坑,結果她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試問季明哲從小就跟著季禮長大的,這麽些年來的耳濡目染,季明哲能夠有這樣的性格脾氣,那肯定是有一個言傳身教的老師在旁邊,而這個老師,顯然就是——季禮。
兩隻狐狸。
蘇意棉再次在心中給兩人定位。
他們開車上路的時候,不遠處有幾個攝像機對著這邊拍,默默的連拍好幾張。
……
回到澄園,車子直接駛入了車庫裏。
按照季禮說的,這一片都是他的地盤,所以這兩棟樓地下也是連著的,竟然不像是別的區域那樣分開。
原本蘇意棉對季禮說的還有些存疑,她隻知道季家的財力雄厚,也知道季家在海城的地位無人能及,但對於季禮到底有多少資產這個事情,她是一無所知的。
平時相處的過程中,通過季禮的一些行為習慣,以及他看待金錢的認知,都很容易辨別出來季禮這人是個大款。
而且是那種比較浪費敗家的那類。
車子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了,蘇意棉開車門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原來也算是一個大的車庫了,周圍全是車,有些車的logo她都不認識,但一眼就能看出價值。
“你等一下。”
季禮停好車,率先下去從車頭這邊繞了過來,緊接著直接走到了蘇意棉這一側。
蘇意棉動彈不了,她其實想要自己慢慢的挪動下車的,但是北部的傷口太疼了,她還在自己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有力的手掌忽然朝著她的方向伸了過來。
蘇意棉:“……”
她承認,在這一刻,她是愣了好幾秒的,一瞬間實在是沒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別動,”季禮驟然挨近,兩人拉近了距離,近在咫尺,他微微彎腰垂頭,雙手穿過了她的腋下,輕輕鬆鬆將人拎抱起來。
蘇意棉再次呼吸驟停。
男人有力的臂膀挨著她,準確來說,是牢牢的將她抱在了懷裏,而這個動作恰到好處的避開了她背上的傷口,穩穩當當的把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她窩在季禮懷裏,鼻尖全是屬於季禮身上的氣息,挨得近,以至於她幾乎能夠清晰的嗅到屬於他身上的那些古沉木帶來的香氣。
蘇意棉再次承認,她是有些臉熱的。
“季明哲,”季禮回頭喊人,“拿上藥。”
“知道。”季明哲一見這架勢,撇了嘴,乖乖的從車上拿上了藥袋子,跟著一道下了車。
其實換成別的時候,這個時候季禮都會是來抱季明哲的,但是今天這個對象換成了蘇意棉,季明哲內心有些微妙。
但不知道為什麽,季明哲卻不覺得反感。
他跟在兩人身後走,慢慢悠悠的,順便還去摁了電梯,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話是對著蘇意棉說的,蘇意棉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她是這輩子第一次被男人這麽抱著嗎?
還是說……
她有些不習慣這個場麵。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會顯得她十分的沒見過世麵,蘇意棉可不想在這種簡單的事情上麵落了下風,所以低聲開口說:“謝謝季先生。”
“你就隻會說這一句,”季明哲都開始翻白眼,伸出手來數一數,“就今天晚上,我聽見的次數,都快數不過來了。”
“哪有。”
蘇意棉垂著頭,是被迫窩在季禮的懷中的,這個姿勢她沒有辦法反抗,更何況她現在自己也是負傷的階段,就算是想要動彈也動彈不了。
她隻能夠垂著眸子,低聲開口說:“我是打從心底裏的,發自肺腑。”
“看出來了,”季禮笑了笑,難得垂眸盯著她有些熱的臉蛋,“沒必要,我記得很快我們就會是名義上的夫妻了。”
蘇意棉:“……”
沒錯,名義上的,夫妻。
季禮的著重點是在“夫妻”,但是蘇意棉聽著的時候,著重點是在“名義上”的。
以至於,蘇意棉瞬間又清醒了不少。
她當然知道,季禮雖然現在在她心裏是一個好人的存在了,但是也不排除季禮之前的花邊新聞那麽多,是一個沒收心的男人,他或許不是對她好,他是對所有女人都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