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棉本來內心就緊張,但這會兒被季禮給戳穿了,她下意識的想法就是不願意承認,所以趴在季禮背上的時候,她都是聲音越來越低。
這時候蘇意棉還是很慶幸的,慶幸這會兒是季禮背著她,而不是抱著,因為她在後邊,所以不管她回答了什麽,季禮都看不見此刻她臉上的這些紅暈。
“那你怎麽抖?”季禮漫不經心的開口,背著她朝著外邊走。
蘇意棉:“……”
幾秒後。
蘇意棉才想到了一個有力的說辭,低聲說:“……痛的。”
季禮把人背出去,在走廊上看見了季明哲,季明哲捏著手機在打電話,不知道是打給誰的,但是表情不太好看,比他平時要冷酷一些,應聲的時候也是冷冷淡淡的。
“走了。”季禮出聲提醒了一句。
季明哲這才有理由把電話給掛斷了,說了一句“有事”,就收了手機,一眼看見季禮跟蘇意棉這個造型,頓時目光就變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們兩一眼。
蘇意棉:“……”
莫名的心虛是怎麽個事兒呢。
她一個成年人,此時此刻是第一次被一個才幾歲大的小孩子盯到內心心虛!
於是,下意識的,蘇意棉就想著回避季明哲的視線,盡量不去看他,還真的別說,這父子倆個,一個比一個雞賊,一個精,一個坑。
精的是季禮,坑人的是季明哲。
“看什麽呢。”季禮也發現了季明哲的目光,他就不是一個心虛的,相反,他還大大方方的,甚至還有心情去反問別人。
這種強大的心理素質,讓蘇意棉覺得欽佩,真的。
季明哲看了一眼之後就不看了,收回了目光,順便從季禮的手裏抽出了那張單子:“我隨便看看。”
“這是醫生給的,”季禮低聲說,“去抓藥去。”
季明哲一頓:“我一個人去?”
季禮隨口就說:“你感冒發燒的時候,她還大半夜的一個人背著你從家裏跑到醫院,你怎麽沒有感恩的心。”
這話顯然就是調侃了。
但是卻把季明哲說的小臉通紅,季明哲捏著這張單子,低聲糾正說:“不是從家裏背到醫院,我們中途是坐著車來的。”
季禮點點頭:“有區別嗎?”
季明哲:“……”
確實好像區別不大。
畢竟下車的那段距離,也都是蘇意棉在努力。
季明哲聞言後,一時間啞口無言,這會兒老老實實的捏著單子下去抓藥了,隻不過他一個小孩子,到底是不放心的,季禮就背著蘇意棉跟在他後邊走。
蘇意棉也是臉紅,輕輕說:“你是不是對他太嚴格了?”
“哪裏?”季禮挑眉,隨口就說,“我說的也沒有什麽錯。”
蘇意棉臉紅,加上心跳加速,所以這會兒說話都氣息不穩,幸好她還能有自己受傷了太痛作為借口,不然就這狀態,分分鍾就被人識破。
“知恩圖報本來就是應該的,”季禮說,“你幫了他,他再回頭幫幫你,也是應該的。”
蘇意棉垂著頭,趴在季禮的肩頭不吭聲了。
人家教導孩子自有一套說法,說白了,和她沒什麽關係,蘇意棉隻說了這麽一句話就不多話了,畢竟在蘇意棉的心裏,她其實是沒有這個資格去指揮人家怎麽帶娃的。
“之前在包廂裏,是你為了保護季明哲才受到的傷,”季禮低聲開口,繼續說,“又欠你一次。”
蘇意棉一愣。
因為很少聽見有人對她說“欠”,之前她一個人住在鄉下的時候,她就總覺得蘇父虧欠她,這段時間被接回了蘇家,她依然是這麽認為的。
這件事一直都是蘇意棉內心的疙瘩,她心裏不平衡,也不甘心,因為蘇父從未有過一天跟她有過父女之情,他也從來都沒有做到一個爸爸該有的樣子,更加沒有付這個責任。
可是這段時間,蘇意棉又漸漸的釋懷了。
都說生養下來就是最大的恩德,蘇意棉已經不責怪任何人了,因為沒有人可以責怪,而從她出生那一天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該承受的了,這是她的生活,她的日子,她的人生。
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她隻需要對自己負責。
蘇意棉再一次聽到“欠”這個字眼,內心有些異常,低聲說:“沒有欠不欠的,其實就是舉手之勞,當時的情況緊急,季明哲還那麽小,小孩子遇到危險,不管是誰,我在當時那個情況下,都會選擇出手幫助。”
季禮微微沉默了一會兒,過了片刻,才開口說:“不管怎麽說,都謝謝你。”
“沒事,”蘇意棉輕聲開口,“小事。”
她雙手摟著季禮的脖子,被他背著走了一路,這個姿勢其實有些曖昧,但蘇意棉現在是身受重傷,所以痛感更多,以至於都沒有心情在這裏麵關注到這份曖昧。
到了下邊,季明哲拿著單子去拿藥,順便付錢,來來回回也就十幾分鍾的時間,季禮就背著她站在走廊邊上,盯著季明哲來來回回的跑。
蘇意棉也看向了小孩的方向,忽然開口說:“他不是你親生的孩子。”
季禮本來是想要從口袋裏摸煙出來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特別的想要抽煙,但是一摸到煙盒,才發現這裏是醫院,走廊上寫著的禁止吸煙標牌很明顯,讓季禮也就摸了摸後,又放棄了。
“嗯,”季禮低聲回應,這個時候看不到蘇意棉臉上的表情,但是聽語氣也能聽出來,蘇意棉應該是隨口一問,沒有別的意思,他也就不怎麽追究,“我拿自己親生的養的。”
“看出來了,”蘇意棉低聲開口,“季先生對季明哲一直都挺好的。”
“這才第幾次見麵?這你都能看出來了?”
季禮覺得好笑,說了一句,還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你剛才還說我對他太嚴格了。”
“嚴格不一定就是壞事,放任不管未免就是不愛,天底下父母這麽多,每個人對待孩子的態度都是不一樣的,愛人的方式也有很多種,不能因為嚴格,就覺得這是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