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鳴心底裏百轉千回,腦子裏想法過了一圈又一圈,才意識到季禮跟蘇意棉之間可能有點什麽。

這一刻王鳴從心底裏開始埋怨蘇意棉,人精明愛算計就已經很不好了,結果她還十分沉得住氣,既然認識季禮怎麽不早點說,現在可好,鬧到這一步,這不是害他麽?

王鳴都覺得蘇意棉是個瘟神,他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蘇意棉今個兒是不是就衝他來的。

“我沒想到季總是認識蘇小姐的,你們是舊相識?”

王鳴作為一個執導,這會兒心口亂成了一片,腦子裏迅速在想著解決方式,如何處理才能夠讓雙方都滿意。

季禮口吻有些淡然:“蘇意棉嗎,不止認識。”

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但關注這邊動態的人太多了,有不少的人聽到了,心裏頭都在想,這怕不是在暗示什麽?

男人要是一開口就說不止認識,那是怎麽個不止的法?

是睡過了,還是打算睡?

王鳴想的最多,因為他犯的事兒跟在場的有區別,他是有把柄在蘇意棉手上,本來想著威脅蘇意棉,最好暗地裏再給她使絆子把一個區區素人整的活不下去這是輕而易舉的事兒,可沒想到蘇意棉竟然背靠季禮。

這就不是一回事了。

“季總,其實這隻是一場誤會……”

王鳴嘴角僵硬,笑容更是難看,頗有一些強顏歡笑的意思。

季禮沒看王鳴,根本沒搭理,但正是這種冷處理的態度才讓人心口忐忑不安,更加慌亂,因為不知道季禮究竟怎麽想的。

是想現殺,還是想虐殺。

王鳴是怕自己的職業生涯到今天就走到盡頭了,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幾次三番想要開口說話,都沒這個勇氣主動。

倒是季禮,視線一轉,看見了一側站著的李海棠。

剛才蘇意棉臨走的時候悄悄給了個東西給她,不知道是什麽,季禮說了一句:“認識蘇意棉?”

“季先生,我們是好朋友,”李海棠回答的中規中矩,但目光也沒閑著,就這麽上下來回的打量季禮,低聲繼續,“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種。”

季禮說:“藝人?”

“對,隻不過現在是名不見經傳,十八線的,”李海棠憤恨的瞥了一眼一側的王鳴,意有所指的開口,“是那種被人輕飄飄威脅就能滾出圈內的十八線。”

王鳴一下子臉上的冷汗更多了。

都知道現在的年輕人虎拉吧唧的,但是沒想到一個比一個勇,蘇意棉是個素人,她這麽精於算計已經超過王鳴的預料了,但是沒想到李海棠竟然也這麽勇猛。

這些話是能當著麵說的麽?

王鳴覺得自己今天做過的最錯的事情就是答應了索菲尼來赴約參加這個飯局,要不然之後也不會有這麽多的破事兒。

“是嗎?看來這個圈子不是我想的這樣清純,”季禮瞥過了王鳴,淡淡的態度,“你覺得呢,王導。”

王鳴腿肚子一哆嗦:“是,是……”

……

蘇意棉一個人去了一趟洗手間。

身上都是酒水,被潑的時候她是一丁點準備都沒有,那個角度誰也不會想到王鳴會忽然動手,她中招了之後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隻開始憤憤覺得自己應該反應更快一點。

就算不躲,也得隨手抓一杯潑回去才是。

白色裙子上全是水,洗手間裏有一麵很大的鏡子,能夠照到上半身,她抬起頭一看,這才發現透明的範圍很大,現在全貼在身上了,基本上和走光沒什麽兩樣。

幸好當時季禮給的外套來的及時,不然她現在一個人站在外邊的宴會廳裏,會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熱鬧。

蘇意棉抽了幾張紙巾,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裙子。

洗手間外邊有幾道腳步聲。

一個穿著西裝的精英男士模樣的人拎著一個奢侈品的袋子,像是剛才從外邊匆匆趕過來的,他朝著女洗手間的方向走,被拐角的白歡給叫住了:“張禾。”

張禾是跟在季禮身邊的助理秘書,聽到女人喊他,他回頭一看是白歡,立即露出了標準的公式化笑臉,低聲詢問:“歡歡姐,有事兒嗎?”

“香奈兒家的套裝?”

白歡笑著看了一眼,看款式就知道標價,幾萬塊一件的內搭,這一袋子也不少錢了,她低聲說:“給誰的呀?”

張禾機靈,打哈哈的說:“剛才出現了點意外,給人救急的。”

白歡堵著路不讓走,笑著說:“救急?阿禮人這麽好,誰的急都救。”

張禾見此路不通,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這才抬起眼正麵對上白歡,依舊是標準化的微笑:“歡歡姐,最近拍戲不忙嗎?”

“忙啊,”白歡說,“阿禮比我更忙,我好一陣子沒見他了,剛才看見他在宴會廳,結果身邊還站了一個海明嬌,都沒我的位置。”

張禾繼續打哈哈:“歡歡姐是鮮花,你隨便站哪身邊人都是陪襯,有什麽打緊。”

白歡一開始還在笑,聽到這話實在是沒裝了,冷著臉,說:“別跟我嘻嘻哈哈,我都看見了,剛才宴會廳,人披著阿禮的外套就走了,什麽關係用得著用他的外套?”

張禾也不知道怎麽說。

其實吧,就剛才季禮出麵“維護”了一下蘇意棉,從他出去幫著買救急的衣服開始,就已經有十幾通的電話打進來悄悄的詢問他到底什麽狀態,什麽個情況,這個蘇意棉到底和季禮是個什麽關係之類的。

張禾都累了,但他也是一個合格的秘書,所以回答的都是一些比較官方的,就是習慣性的和人打太極,不點頭,但也沒透露,說的話模棱兩可,叫人摸不清,剩下的幾分全靠他們自己的想象力去猜。

“這歡歡姐怎麽不去問季先生?季先生的私事兒我也不好過問,我就一個跑腿的。”張禾笑著說。

白歡眯起眼:“東西給我,我去送。”

“這,不太好吧?”張禾把手往後邊一縮,緊接著便開口說,“還是不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