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蘇乾和一直都在關注這件事情。
聞鶴年開槍傷人的事情他知道,陳糯想要幫他頂罪的事情他也知道。
但是,蘇乾和一點也不擔心陳糯的狀況。
因為他知道,按照聞鶴年的性格,可能就算去死,也絕對不會允許陳糯因為救自己而出任何的事情。
但是,蘇乾和錯了。
庭審的結果出來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聞鶴年找了證人,洗脫自己罪名的同時,也將陳糯踹入了地獄!
不可能的。
這是蘇乾和的第一個反應。
聞鶴年怎麽可能這樣做?
他之前幾乎將陳糯當成命一樣的人,怎麽可能為了給自己開罪而讓陳糯難受?
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這其中一點是出了什麽問題!
但是不管蘇乾和怎麽說服自己,聞鶴年無罪釋放是事實,陳糯被判十五年也是事實!
蘇乾和盯著新聞看了好一會兒後,終於還是轉身出去!
他必須要找聞鶴年說個明白!
他這是將陳糯直接當成了替罪羔羊!
這件事情和陳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係!而且如果不是因為他聞鶴年的話,陳糯根本就不用遭遇那些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莫盛的門口堵了不少的記者,蘇乾和看了一眼後,幹脆直接給聞鶴年打電話。
但是,他沒有接。
蘇乾和的心裏著急,直接下車!
記者的鏡頭頓時對準了自己,蘇乾和沒有管他們,直直的衝了進去!
向遠正好從聞鶴年的辦公室裏麵出來,在看見蘇乾和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時,立即將他攔下!
“蘇總!”
“給我讓開!”蘇乾和的聲音,咬牙切齒的!
向遠皺著眉頭沒說話,眼睛就看著他。
“我叫你給我讓開!”蘇乾和一把將他推開後,也將聞鶴年的辦公室門打開!
薛宣和陶境燃都在裏麵。
聽見聲音,幾個人齊刷刷的轉過頭來。
蘇乾和看著,冷笑了一聲,“你們倒是齊全!隻可惜啊,陳糯現在人還在大牢裏!”
“蘇總……”
薛宣上前來,正想要說什麽時,卻被陶境燃一把抓住!
“我們先走吧!”
也不等薛宣說什麽,他連拖帶拽的,將她拉了出去!
“你幹什麽?我還有話要跟他說呢!”
薛宣一把將陶境燃的手扯開,正要往裏麵走的時候,陶境燃卻再一次的攔住了她。
“你要說什麽?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陳糯?他不是說了嗎?這是陳糯想要的!”
“陳糯想要是一回事,他背叛她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事情……這事情明明還有回旋的餘地的!他這麽一弄,倒真的是陳糯故意開槍的了!而且,楊雲展並沒有死,根本就不是殺人!”
“楊雲展現在還沒有醒,和殺人又有什麽區別?”
“這樣就更不應該這樣做了!要是真的被判死刑怎麽辦?他們的孩子怎麽辦!”
“聞鶴年是什麽人?你還怕他會找不到人好好照顧孩子?”
陶境燃的話,讓薛宣的動作頓時停在了原地。
對上她的眼睛,陶境燃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正想要說什麽時,薛宣卻是將自己的手扯出!
“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之前山盟海誓說的多麽好聽!其實骨子裏麵,就還是想的自己!”
“陳糯也真的是傻!才會相信你們!”
薛宣的聲音尖銳,陶境燃聽著,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好了,你這還上綱上線了是嗎?發生這種事情,我們誰都不願意!”
“是,你們是不願意!但是怪誰?還不是聞鶴年!要不是他那樣衝動,會是現在這樣嗎?他居然還有臉找證人?要槍斃也是應該槍斃他!”
薛宣的聲音很大,就算在聞鶴年辦公室裏麵,也可以清楚的聽見。
蘇乾和聽的清楚,聞鶴年自然也是聽見了的。
蘇乾和轉頭看著聞鶴年,“你都聽見了麽?”
聞鶴年的臉上沒有什麽反應,“你找我有什麽事?”
從別人的口中聽說聞鶴年極其冷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時蘇乾和還在想,一定是假的。
他怎麽可能什麽反應都沒有?
但是現在,看著聞鶴年的樣子,蘇乾和突然發現……說真的!
他真的……冷漠至此!
蘇乾和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聞鶴年,我勸你還是主動跟警方自首吧!那天我全部都看見了!你要是不自首的話,我就直接報警,我看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得不償失!”
“你都看見了?”
聞鶴年抓住的重點卻在於這句話,“所以那天,其實你也在現場是嗎?”
蘇乾和沒有想到聞鶴年會突然說起這個,不由一愣!
“我……”
“那天,是不是你帶著她去的那裏?”聞鶴年看著他,繼續說道,“你明明知道她曾經在那裏發生了什麽,知道楊雲展在那裏,甚至知道他會對她做什麽,卻還是直接帶著她去了是嗎?!”
聞鶴年的話說著,人也已經站了起來,一步步的朝著蘇乾和靠近!
那樣子,讓蘇乾和的臉色不由變了變,人也向後退了好幾步。
“我……我是因為……”
“因為什麽?因為想要給你的姐姐報仇?”
聞鶴年的話,讓蘇乾和頓時想了起來,手也一把將聞鶴年推開!
“對,我就是要給我姐報仇!憑什麽她死了,你卻還好好的活著!是你害死了她!你害了她的一生,到後麵,連她的命都不願意放過!”
“你覺得是我害死了她?”聞鶴年的話說著,直接笑了出來,“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用最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辦法,而不是將凶器遞給她,讓她自殺的蠢辦法!蘇乾和,你就是一個傻子!從頭到尾,你都被人利用了!”
他的話,讓蘇乾和的臉色變了變。
但是很快的,他冷靜下來!
“你胡說!怎麽可能!你不要以為你現在說兩句話我就會相信你了,我告訴你,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你信不信我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聞鶴年冷笑了一聲,“更加重要的是,你害了陳糯你懂嗎?!”
“害了她的人明明就是你!”
蘇乾和咬了咬牙,“是你害了她!現在你還想要她幫你頂罪!聞鶴年,你做夢!如果你不跟警方坦白一切,我就去報警!我看看那個時候,你……”
“好,你報警去吧。”聞鶴年的聲音倒是平靜,“那個事情警方會相信誰的說說不準,但是陳糯一定不能平安無事的出來!我看看到那個時候,你能保全誰!”
聞鶴年的話,讓蘇乾和愣在了原地。
“你以為到了警局話都是可以隨便說的嗎?你以為隻要你作證,陳糯就可以平安無事?蘇乾和,你太天真了!”
天真……
蘇乾和的手握了握,冷笑,“天真又如何?至少我是願意保護她的!你呢?你一個隻會躲起來的懦夫!你根本就不配!”
“是,我是不配。”
聞鶴年輕飄飄的一句回答,讓蘇乾和一愣。
他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時,他的聲音傳來,“既然你這樣看重她,不如就答應我一件事情吧!”
……
向遠和陶境燃就一直在門外聽著。
一開始還能聽見兩人有些模糊的聲音,但是到了後麵,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兩人正在想會不會就要打起來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蘇乾和的臉色緊繃,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後,轉身就走!
向遠和陶境燃互相看了一眼後,立即進去。
聞鶴年正坐在辦公桌前,還是如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坐在那裏處理公事。
陶境燃抿了抿嘴唇,“聞鶴年,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沒有說話。
陶境燃走到他麵前,“聞鶴年!我在跟你說話!你……就算你想要說著陳糯的意思來,這件事情更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你為什麽還要告訴薛宣?”
雖然薛宣也算得上是他們這邊的人,但是這樣重要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是現在……算是什麽?
剛剛薛宣問起時,聞鶴年甚至主動說了,陳糯是因為自己才入獄的!
按照薛宣的性格……
陶境燃正想著,聞鶴年的聲音傳來,“她是陳糯的朋友。”
突然的一句話,讓陶境燃一愣,“什麽東西?”
“陳糯的朋友不多,她算是一個。”
聞鶴年抬起頭來,笑著說道,“你知道,朋友的意義是什麽嗎?”
陶境燃看著他,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瘋子一樣!
說實話,那個時候陶境燃是真的覺得他瘋了。
要不然的話,怎麽會突然扯起了這些東西?
“就是會為了對方著想。”聞鶴年知道陶境燃在想什麽,卻隻將自己的話說完,“薛宣,就是這樣的人。”
那一瞬間,陶境燃的腦海裏有什麽東西飛快的閃過,他想要抓住,卻什麽都沒能抓住,最後,隻能愣愣的看著聞鶴年。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話說著,聞鶴年直接站了起來,自己一步步的走到那個房間裏,將門關上。
向遠看向陶境燃,“陶總,我們還是先走吧!”
陶境燃站在原地不動。
向遠有些奇怪,“陶總?”
“走吧,我就是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
陶境燃也說不上來。
但是他知道,聞鶴年這樣的反應,肯定是不對的。
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至於那是什麽,陶境燃也想不出去。
……
薛宣的車子在路上轉了兩圈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去了警局。
按理來說,陳糯現在是不能探望的,但是薛宣找了好幾層的關係,終於還是見到了陳糯。
她瘦了很多,原本就瘦弱的身形此時看上去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臉色蒼白,一雙眼睛仿佛凹陷下去的一樣,讓人心頭一顫。
“陳糯……”
聽見聲音,陳糯隻朝她笑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這麽傻!”薛宣忍不住說道,牙齒緊緊的咬著!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你這樣會毀了你自己!”
“我是打算不上訴的了,但是楊家那邊似乎不願意如此,放心吧,我沒事。”
陳糯的話說著,還朝她笑了笑,那樣子,讓薛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到底……”
“我知道。”陳糯將她的話打斷,“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你不清楚!”薛宣咬著牙說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值得你……”
“他值得。”
陳糯輕飄飄的一句話,算是將薛宣的話直接堵了回去。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輕笑了一聲,“傻子!你就是一個傻子!”
陳糯沒說話了。
薛宣深吸口氣,說道,“陳糯,你真的覺得你用生命去維護的男人值得嗎?可能……可能他就是在利用你!”
“他不會。”陳糯的聲音肯定。
“隻是你覺得不會而已!他要是真的為了你想,根本就不會讓你經曆這些事情!你知道……那個證人……”
“我知道,這樣挺好的。”
陳糯笑了笑,說道,“我原本還在想著我的供詞……不足以讓他脫罪,現在,挺好的!”
薛宣覺得自己跟陳糯根本說不通任何的話。
她直接站了起來!
“你就自欺欺人吧!如果他心裏真的有你,怎麽會到庭審的那天才讓證人出來?他才保釋了幾天?這麽快就安排了這麽多的事情,這樣的男人不可怕嗎?!”
“他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以前是對別人,現在是對你!”
“這不是……挺好的嗎?”陳糯還是笑,“你們之前都說,我是他的累贅,現在這樣……不是很好?”
“才不是!你知道現在……現在聞鶴年多可怕嗎?我現在連跟他說句話都不敢!”
“薛宣。”陳糯的聲音低了下去,“我……隻喜歡他可以活著,好好的活著!”
薛宣不說話了。
定定的看了麵前的人許久後,她轉身就走!
陳糯還是坐在原地,還是旁邊的人提醒了她好幾次後,陳糯這才反應過來。
她緩緩的站起。
薛宣說的話,陳糯懂。
其實,她也不願意他變成他們說的那樣,但是現在……她別無選擇。
不管是怎麽樣活著,至少,需要先活著。
陳糯也知道,從此以後,他心裏那根叫做“陳糯”的軟肋,將會被徹底剔除。
……
一審結束,在二審準備一個星期之後,醫院傳來了消息。
楊雲展醒了。
聽見這個消息,陶境燃的臉色頓時變了,聞鶴年倒是平靜。
“他醒了!”陶境燃看著他,“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一旦他說出事情的真相,我們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你想要阻止的話,倒是有一個辦法。”聞鶴年笑了笑,說道。
陶境燃一愣,“什麽辦法。”
“趁著他還沒有開口,去醫院將他給殺了。”
聞鶴年的聲音平靜。
陶境燃的臉色卻是變了又變,“你……你說什麽?”
“將他殺了,不就永絕後患了嗎?”
聞鶴年笑了笑,說道,“他也再也開不了口。”
“你瘋了?!”
“怎麽,你也覺得這個提議不行是嗎?”聞鶴年笑了笑,說道,“既然這樣,你這麽著急上火做什麽?”
“我隻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陶境燃突然不說話了。
他定定的看著麵前的人,許久後,他才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的?”
聞鶴年的眉頭微微一挑。
“其實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瞞不過的是嗎?所以你這段時間,根本就是在演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說對了是嗎?!”陶境燃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其實你壓根就沒想過要脫罪!你讓人做偽證就是為了那個時候,你的罪名無法逃脫!楊家要求上訴你也沒有阻止,因為就算他們不上訴,你肯定也會拖延著對嗎?就為了楊雲展現在醒過來咬上你一口!?”
陶境燃的話說著,眼睛就死死的盯著他看。
聞鶴年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樣子,很平靜。
讓陶境燃覺得無比惱怒的平靜!
“聞鶴年,你真的是瘋了,既然這樣,你還做那麽多做什麽?那個時候直接認罪不就完了嗎!”
“我直接認罪,你覺得陳糯會眼睜睜的看著麽?”
聞鶴年的話說完,麵前的人突然不說話了,陶境燃看著,直接笑了出來!
“陳糯陳糯,到最後還是為了陳糯!”陶境燃將他的衣領抓住!
“那陪你一路走來的人算是什麽?我們都算是什麽!?”
他緊緊的揪著聞鶴年的衣領,“你想要為你的愛情犧牲,你想過我們嗎?!作偽證的事情一旦暴露,你肯定是萬劫不複,那個時候,公司怎麽辦?你這些年所做一切都會毀於一旦!”
“我這幾天都已經將事情安排妥當了,莫盛那邊我會讓人重新推選總經理的人選,但是你不一定可以當選,H.Y那邊也還是交給你處理,另外,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我是不會幫你照顧陳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