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好象什麽都沒聽見,依然不緊不慢地向前移動。許掌櫃緊趕幾步,準備衝上去。突然,那個人影突然停了下來,並且慢慢轉過身。黑暗中,許掌櫃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竟然是個尼姑。他大叫了一聲,摔倒在地。眼睛卻死死看著那個尼姑往後門方向走去。

許掌櫃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想看清楚,還沒走幾步,就看見她走了出去。等到許掌櫃趕上去時,卻被一樣東西輕輕拍了一下。他抬頭一看,一個詭異的紙人在風中飄飄蕩蕩,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看清楚了,這個紙人正是早上掛在埋著尼姑的雪人身上的那個,上麵還沾著不少血跡。他明明記得,當時木頭已將紙人扯碎,現在怎麽會如此完好地出現在這裏?

尼姑能複活了?紙人也能複活了?抑或尼姑變成鬼了,難道紙人也可以變鬼?許掌櫃想不下去了,他再次發出驚恐的叫聲,蹲在地上瑟縮不已。幸虧高笑天聽到叫聲,把他扶回了房間。

從這件事發生到現在,幾乎沒有人懷疑過這是一樁不折不扣的殺人案的事實。聽了剛才許掌櫃的介紹,高笑天還是不願相信紙人複活的事情。但是,一個被撕碎了的紙人為什麽會被複原如初呢?或許有人認為,出現在夜半客棧裏的,是另一個紙人,不值得大驚小怪。

紙人不過是一種在人死後,活著的人用以陪葬的替代品,本來不算什麽稀奇事。不過,這種物件通常隻會在棺材鋪或者冥品店裏才有,糊紙人到底也需要一定的手藝,並不是人人都會的技術。而這個鎮上唯一一家可能有紙人的地方是“沈記棺材鋪”。問題在於,棺材鋪裏的掌櫃和夥計白天就住進了客棧,也就是說,棺材鋪裏現在根本就沒人。那這個紙人又是如何出現的呢?難道是有人趁著棺材鋪裏沒人去偷出來的?

高笑天想到這裏再也坐不住了,如果不馬上去看一下他是無法放心的。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許掌櫃說了一遍。不料,許掌櫃“騰”地一下坐了起來,非要跟著一起去。假如不讓他親眼看看,他會同樣不放心。高笑天拗不過他,隻好答應和他一起去看。

時間早已過了半夜,雪也早已停了,但天上仍然很陰霾,幾乎看不見月光。兩人悄悄地從後門走了出來,繞到前街。

街道很窄卻很直,感覺陰森森的。地上的積雪被兩人的腳步踩出一種古怪的聲響,北風入刀子般刮在臉上,有一種冰冷的痛感。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漸漸摸到了棺材鋪門前。

棺材鋪的招牌是早已收進去了,門也關得死死的,外麵上了鎖,不象有人動過。高笑天又用力推了推,除了聽到“嘎吱”一聲響,兩扇門稍稍往裏動了動外,並無其他動靜。

高笑天退後幾步上下左右再看了一遍,實在是找不到什麽破綻。他想了想說:“去後麵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