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繼續交代。

“我們來到盛京,那貴人卻一直都沒空見我們,將我們安置在一間客棧。七八日後,才真正約見我們。他也沒說什麽,隻話裏話外透露著想與長樂侯府搭上線的渴望。”

柳雲容打斷她:“再見那人,你可能認出來?”

“能!肯定能!”張氏點頭如搗蒜。

“縣主也知道,柳澈這個人貪心又虛榮,他得知對方特別想搭上長樂侯府,便立馬道出與您是親戚。果然,那人高看了柳澈一眼,還想讓柳澈給幫忙牽線。但您不是不見我們嗎……”

“後來,柳澈就去求助陳國公府,想讓陳國公府給您施壓。果然,陳國公府來人了,還拿了一百兩銀票做定金,要我們穿上乞丐的衣服,在長樂侯府門口鬧。”

柳雲容眼眸深深。

她說怎麽這麽難查呢,原來是陳國公府在中間攪和了一道。

說到接下來的經曆,張氏明顯開始渾身發抖。

“我們被蕭家軍給趕出城門,但是身上還有不少銀錢,便在外頭找了個客棧住下。柳澈還想繼續聯係貴人和陳國公府,寫了信,正要去找驛站,在客棧門口就被一個黑衣人給抹了脖子。”

“我就站在二樓的窗戶前,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隨後,那黑衣人又竄上樓來,把我拉下去綁在馬背上。他拿出火油澆了客棧,用火折子點燃,客棧在頃刻間就燒起來了。”

“我與柳澈的屍體綁在一處,他脖子上那麽大一個血洞,張著大嘴死不瞑目……黑衣人帶我們跑到城門口,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並沒有護衛守城,黑衣人又換了一把更重的劍,在柳澈頭上開了個洞,用麻繩拴住他的腳,倒掛在城門上,隨後帶著我跑了。”

柳雲容思忖。

盛京的城門根本不可能出現無人值守的情況,一定是提前商量好的,或者是守城門的護衛被調走了。

黑衣人換了一把更重的劍……

因著前些日子柳雲容在蕭禦霆的敦促下練劍,對劍有一些了解。

她也知道蕭禦霆的佩劍比尋常人用的更重,但他身強力壯,耍起來絲毫不費力。

黑衣人換劍,就是想栽贓蕭禦霆。

張氏繼續道:“黑衣人把我丟在城隍廟後院的柴房裏,每隔一日來送飯。今天是他送飯的日子,可過了那個時間點,他還沒有來。蕭家軍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饑腸轆轆,快餓昏過去了,我不知道黑衣人是不是死了。”

這就是張氏知道的全部消息。

柳雲容把她安置在離流螢居很近的一間閣樓上,命兩個體壯的婆子看管她,吃喝正常供應,但不許她離開閣樓半步。

柳雲容拿著供詞去找王老夫人和蕭禦景。

王老夫人要把這一份供詞送進宮裏,讓韓楓帶著供詞進宮求見。

王老夫人憤怒道:“陳國公府竟然還來添亂,此事我絕不會就這麽了了!”

蕭禦景手指微縮。

但他沒說話。

柳雲容觀察著蕭禦景的表情,心中暗自腹誹。

蕭禦景雖然刻意想保陳秀瀅,但腦子還算清醒,沒有不管不顧長樂侯府的死活。

不過也是,他想保的隻是陳秀瀅,又不是陳國公府。如今陳秀瀅已經被蕭禦霆關起來念經吃齋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了。

陳國公府做這件事跟陳秀瀅沒關係,蕭禦景自然不會插手。

翌日一大早,王老夫人就憤怒地登了陳國公府的門。

柳雲容作陪,一臉‘事不關己’地跟在王老夫人身後。

陳國公驚訝,沒想到親家會在這種敏感時期上門拜見,他趕忙出來迎接。

茶廳內,王老夫人憤怒問責:“親家對我們真是親厚啊,侯府出了事你們不幫襯一把倒也正常,可你們上來踩我們一腳,是何用意!?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霆哥兒和瀅兒的夫妻感情不睦,有一大半原因都是你們挑唆的!”

陳國公被劈頭蓋臉一頓責罵,頓時腸子都擰在一起了。

但對方是女性,他也不好發怒,強忍著暴躁道:“您這話什麽意思?”

王老夫人把一份謄抄的供詞狠狠砸在桌上。

“國公爺看過便知,若是不服,張氏就在我們府上,咱們大可以當麵對質!”

陳國公快速瀏覽了一遍張氏的供詞,驀然瞪大眼睛。

他家怎麽會跟這樁案子扯上關係?

他立馬想到了柳澈送來的那封信,信是陳君浩接的。

陳國公一拍桌子:“叫君浩過來!”

陳君浩天亮才從青樓回來,醉醺醺的,酒還沒醒就被妻子婁氏拉去了茶廳。

聽明白前因後果,陳君浩無辜道:“我怎麽會幹那樣的糊塗事,對我有什麽好處啊?”

“那信呢!快拿出來,以作證據!”陳國公怒視他。

陳君浩身邊的小廝小聲道:“那日……奴才看的真切,是被國公夫人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