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可是他有不測?”柳雲容直截了當。
“你們不該瞞著我,我不需要被善意欺瞞。你隻管告訴我真相,夫君他到底如何了?”
柳雲容鎮定,但手指微微蜷縮,不受控製顫抖的麵部肌肉暴露了她真實情緒。
韓楓眼中有淚光,“主帥他落水失蹤,現在是副將掌舵,我方不敢輕易動手,兩方僵持不下,已經第三日了。”
一陣眩暈感襲來,柳雲容覺得耳朵好像失聰了,眼前隻能看到韓楓的嘴一開一合,卻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麽。
“什麽……”
“縣主,叫您回盛京是太後的密令,她老人家……不忍心,叫您快些回去。不論這場戰役如何,小公子的爵位是一定能繼承的,您最好早早帶著小公子回去把繼承爵位一事落定。”韓楓的表情也很痛苦。
“是太後的意思?”柳雲容心裏一涼。
蕭禦霆落水消失,生死未卜,找主帥雖然要緊,可戰事再拖不得了。太後和皇上,這是要放棄蕭禦霆了嗎?
柳雲容深深呼吸幾次,感覺喉頭湧上星星點點的血腥味,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縣主!”蒲雲笄等人發覺不對,趕忙追到西廂房的後院來。看見韓楓那緊張的表情和幾乎窒息的柳雲容,她們就知道,還是沒瞞住。
見柳雲容狀態不對,蒲雲笄立刻上前掐住她的人中穴和內關穴,反複按摩幾次,柳雲容才不至昏厥。
兩位乳母抱著虎崽遠遠站在後頭,眼底也滿是不忍。
孩子小小的就沒了父親,這今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啊。
韓楓叫人把柳雲容先送回房內休息,待她心情平息後再談論。
小院內,飯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隻剩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滿麵凝重,虎崽的百日宴竟成了這樣的結果。
蒲雲笄準備的抓周還沒開始,小算盤、毛筆、劍鞘等小玩意還擺放在紅綢上,被風吹得歪了幾個。
韓楓趁大家都忙著,先安排人手馬不停蹄收拾院子,準備撤離。
他的任務是保護好柳雲容和虎崽,這是蕭禦霆留給他的任務。無論蕭禦霆是生是死,他作為蕭家軍的一員,永遠都要遵從主帥下達的命令。
韓楓心裏又何嚐不痛苦。
這幾日,他一邊要忙著向戰場刺探消息,一邊又得瞞著柳雲容,不讓她知道真相。
不過三四天的功夫,他就已經心力交瘁。
他一定會順利完成蕭禦霆交給他的任務,從前是,今後也是。
韓楓麵容嚴肅:“你們提前把東西都收拾好,等縣主醒了,明日一早咱們就啟程。我已經做了決定,不論如何也要把縣主和小公子安全護送回盛京。”
士兵稱是。
主屋內,柳雲容麵色慘白的坐在塌上。
“縣主,你要生氣就怨我吧,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是我和韓副將商量之後決定瞞著你的。”蒲雲笄臉上有愧疚之色。
“我怨你幹什麽?我知道你們這麽做是為了我好,前些日子我的狀態那麽差,你們也是不想叫我太過擔憂。”
柳雲容竟然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般失控。
此刻除了臉色慘白,手指不受控的微微顫抖,整個人精神尚可,頭腦也清晰。
蒲雲笄不由得鬆了口氣。
“現在情況不容樂觀,我們認為還是要將您和小公子快速送回盛京。您是怎麽想的?可願意回去嗎?”
柳雲容沉默了片刻,眼圈慢慢染成紅色,淚珠盈滿眼眶。
她心裏難受。
可還是做了決定。
“虎崽是他們蕭家這一支唯一的血脈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和自私就將虎崽陷入險境。”
蒲雲笄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昨日對縣主那一番勸告真的有了作用。
“您能想通就好,人最重要的是活著,隻有活著才能將未完成的事繼續完成,才能有以後。”
柳雲容再也沒有力氣回應她,疲倦的閉上了眼睛,緩緩躺回去。
見狀,蒲雲笄替她掖了掖被子,熄滅燭火,悄悄退出了主屋,讓柳雲容好好休息。
門外,韓楓正佇立在院中等候。
“蒲大夫,縣主的情況如何?”
“韓副將暫且放心吧。縣主如今已經理智了許多,她說小公子是蕭家這一支最後的血脈了,她絕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而將小公子陷入危險之中。想必明日啟程的話,縣主也不會有什麽異議了。”
韓楓如釋重負。
“那就好。今日該采買的東西都已經采買完畢,裝車後咱們明日一早就出發。”
蒲雲笄點頭:“藥材我也買了足足十五日可用的,應當能撐到下一個落腳點。”
“你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