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貴人早就得了端王的消息,得知太後壽康宮的偏殿中住著一位有孕的女子。

這女子懷的,是皇嗣。

郭貴人得了命令,端王要她在宮中將此事鬧大,把皇上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隨後大臣們便會揪住這一個汙點群起而攻之。

皇帝與前朝餘孽有染,還使其懷孕,更過分的是皇上竟然不顧朝堂安危,想留下這個孩子。

太後瞞得嚴實,但端王眼線已經探到了內宮,得知清月就在壽康宮的偏殿中養胎。

於是端王立即安排郭貴人去撞破。

此時此刻,郭貴人拿著自己親手做的糕點現在壽康宮門口,嚷嚷著要進去探望太後。

“錢公公,太後都月餘沒有召見我們這些嬪妃了,就算太後不需要我們侍奉,可我們作為太後的兒媳,若不能常常來探望太後,心中師兄不安啊。”

與郭貴人交好的兩位嬪妃也跟著嚷嚷。

“皇上朝政繁忙,就更需要我們來照顧太後,為皇上分憂。公公,您別攔著了,讓我們進去敬敬孝心吧!”

錢公公一個頭兩個大,臉色難看的很。

他作為壽康宮的首領太監,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過這般無禮的嬪妃了。

一般來說,這樣的蠢貨入宮沒兩天就死絕了。

還是如今皇帝後宮裏人少,才留得這幾個蠢貨到今日。

“太後潛心禮佛,如今要閉關修行九九八十一天,在這段時間裏太後誰也不見。”

郭貴人‘嘖’了一聲。

“前兒還聽聞皇上來探望太後了,怎的皇上能進去,我們就不成?”

錢公公額角青筋暴起。

“這樣吧,咋家先把貴人帶來的禮盒給太後送去,想必太後吃了您親手做的點心也能想起您的好來,您明日再來太後一定願意見了。”

郭貴人撇撇嘴。

“也行,還請公公一定要替我說說好話。”

言罷,郭貴人身邊的宮女給錢公公塞了一包銀子。

她們一眾人浩浩****走了。

錢公公捏著那包銀子,毫不客氣地“呸”了一聲。

錢公公的徒弟小葉子問他,“師父,您得了銀子還不高興?”

“小葉子你記住,花蠢人的錢,有可能會變得更蠢。”

說著,錢公公滿臉嫌惡地把銀子丟給小葉子。

“拿去買些碎肉和苞穀,拌一拌拿去喂狗。”

小葉子趕忙應是。

當天晚上,回到自己寢殿的郭貴人正伸出玉手讓宮女給她按摩沐浴,不成想門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庭院中火光陣陣,一隊皇家護衛佩刀而去,氣勢洶洶踢開了郭貴人的房門。

“郭貴人今日往壽康宮送了帶毒的糕點,意圖毒害太後,皇上旨意,扣住郭貴人,搜宮!”

郭貴人還不等反應,便被人不客氣地按在炕上。

郭貴仁如晴天霹靂,她根本就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整個大腦都是空白的。

因為想不到自己會被扣押搜宮,於是宮殿裏很多隱秘的信物都沒有提前藏起來。

那可是她跟端王往來的證據。

皇上平日裏幾乎不來她的寢殿過夜,最多是將她召到皇上自己的寢殿去住一宿。

雖然這一晚上什麽也不做,但皇上隔三差五總會找她去一趟的。

時間久,郭貴人自然而然就放鬆了警惕。

直到侍衛們已經有序的搜查起來,郭貴人才開始後知後覺的感到害怕。

她的妝奩和書櫃被翻的‘咣咣’作響,每一層裏的物品都被毫不留情地翻找出來。

“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麽直接來我的寢殿搜宮?光憑你的一麵之詞,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其他人故意誣陷我的,我不允許你們搜宮!去叫皇上來,我要聽見皇上親自說!”

侍衛冷冷瞪著她。

他們得了皇上的詔令,搜宮不過是走個過場,實際上是皇上和太後留不得郭貴人,待搜完這些東西,便是要直接按上罪名,將她毒死。

所以,侍衛哪裏肯理她?

不過被她聒噪久了,侍衛也覺得有些惱火。

當即便走過來,狠狠給了郭貴人一巴掌。

“住嘴吧,你這個罪婦,還想著叫皇上來見你,你多大的麵子?”

郭貴人偃旗息鼓片刻,倏然眼睛一瞥,看見有人開始翻她的床榻。

她再無法坐視不理,當即便猛地掙脫起來,玉盞撞在青磚上碎裂的瞬間,侍衛一時慌亂鬆了手,郭貴人看準時機,突然撲向床榻。

侍衛反應極快,一把扯住她的宮裙。

郭貴人被拽得重重摔倒,發髻散落。

“床榻是我的私隱,你們這些下人憑什麽來翻找!住手!”

這樣無異於把真相主動暴露在外。

侍衛立馬開始著重搜她的床鋪,很快便在枕頭芯子裏找見了不少密信。

都是郭貴人與宮外往來的書信。

隨意翻了兩封,侍衛隻覺得心驚肉跳,趕忙將書信按下:“郭貴人私通外敵,毒害太後,按照皇商口諭,即刻毒殺!”

“你們敢!我爹是郭尚書,你們竟敢動我!?”郭靜柔目眥欲裂!瘋狂掙紮著,身上裙子的領口都鬆散了。

“拖出去。”侍衛首領揉著眉心,不願再多看一眼。

太監們如同提線木偶般上前,粗暴地架起她。

郭靜柔掙紮著,淒厲的詛咒聲在空****的宮殿裏回**。

她的死,勢在必行。

郭靜柔淒厲的哭喊掙紮,她不能死,她還沒有看見王爺完成霸業。

她與王爺情深意篤,王爺待她那麽好,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王爺獨自一人負重前行,與當今聖上抗衡呢?

而且當初王爺答應過她,隻要事成就封她為皇後。

事情不該是這樣,怎麽會這樣……

可惜,死到臨頭,再如何掙紮也沒有用了。

她的宮女已經在她前頭被活生生打死,庭院內屍體零七八散地倒在地上。

一個太監死死掐住她的咽喉。

當毒酒灌入喉間時,她忽然安靜下來。

不出一刻鍾,她嘴角溢出黑血,卻仍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仿佛又看見初入宮前的自己,在漫天桃花下,接過那支璀璨的玉簪。

“王爺,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