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甩了甩頭,不再細想。

這後宮裏頭,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她能隨意揣測的。

若真有需要她的時候,太後自然會發話。

回到家中,柳雲容正巧看見蕭禦霆。

蕭禦霆耍完了一套拳,庭院裏幾個侍衛拿著汗巾一類的東西。

他看見柳雲容回來,便黏過來。

男人一身汗味熏得柳雲容頭疼。

她有孕,對氣味特別敏感。

柳雲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蕭禦霆的胸膛,將他往後推了推。

在戰場上能抵禦百斤武器的胸口,如今被女子細嫩的手指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蕭禦霆回內院先洗了個澡。

洗完澡回到臥室,他赤著身子鑽進被窩,抓著柳雲容往自己身上按:“現在不臭了吧。”

在屋裏伺候的丫鬟們趕忙作鳥獸散。

柳雲容沒好氣地瞪他:“世子!”

蕭禦霆不管那麽多,臂膀把女人圈在懷裏。

“怎麽進宮去了,不是叫你在家好好安睡嗎?”

“上午眯了半個多時辰,再睡下去今天晚上又該睡不著了。我去找太後,是為著昨日珩王府裏瘦馬的事情,我怕皇上太後誤會。”

蕭禦霆微微驚訝:“韓楓給你說的?”

“您別怪韓副將,我看您今日心虛不佳,所以專門問他的。”

蕭禦霆自然不會怪韓楓。

他歎了口氣:“是我不該與你賭氣,明知你有孕,心思比往日更沉,應當第一時間告知你的。皇上不會怪罪我,今兒晌午皇上傳召我一同用膳,為的就是此事。”

柳雲容已經把心放在肚子裏了。

她點點頭:“我知道,現在不擔心了。哎,皇上何時才能找人分分您的擔子?”

蕭禦霆身兼重任,是眾矢之的。

柳雲容這話有理,按說蕭禦霆現在手裏的活,分給三個人都不嫌多,皇上卻叫他一個人幹。

“皇上登基時間太短,身邊許多人還不堪大用。等等吧,會好起來的。”

說白了,皇上現在能信得過的近臣太少。

柳雲容被他抱著,絮叨今日在太後宮裏的事。

“太後叫我盯住禾詩倩,保不齊日後大理寺要翻案的。”

蕭禦霆聽後,一臉讚同:“正好,趁太後有這個意思,直接找個由頭把她關起來,我早看她不順眼。”

柳雲容:……

她費解地扭頭:“表姑娘怎麽惹您了?”

失憶後回來的蕭禦霆按理說跟禾詩倩都沒碰過幾麵,怎麽會這麽煩她。

蕭禦霆擰眉。

“她蹭吃蹭喝,都從侯府賬上走。”

柳雲容在心裏一陣爆笑。

果然那句話是真的:男人愛你才會給你花錢,雖然花錢不是衡量愛的唯一標準,但不願意給你花錢的男人一定不愛你。

就是在青樓,也是出價最高者得。

話糙理不糙嘛。

“而且她總是堵在我回流螢居的路上,不是腳崴了就是心口疼。得病了就去找府醫,我又不是大夫!”蕭禦霆憤憤道。

這下,柳雲容笑不出來了。

這禾詩倩,真是不消停啊。

“既然與世子通過氣了,那我明日便動手收拾她。”

蕭禦霆摟著她,‘嗯’了一聲。

粗重的鼻息在後頸噴灑,柳雲容突然感覺後背被頂了一下。

她小臉瞬間通紅。

蕭禦霆聲音悶悶的:“還有八個月?”

年輕氣盛的男人,沾了女人後哪有那麽好戒斷。

蕭禦霆最早在外行軍的時候,有一回被當地官員強塞了女人,那女人身體裏藏了毒,躲在他的營帳裏。

也是蕭禦霆命好,當天喝多了,想去河裏衝個冷水澡保持頭腦清醒。

結果等他再次回到軍營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營帳前燈火通明,大家都拿火把圍著,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

他心中感到不安,衝上前去。

士兵們向他解釋,有一個喝多的軍官走錯營帳,鑽進他的營帳裏去了,與那女子發生了關係。

結果那女子身體裏藏了毒,二人歡好之後,那名軍官當場暴斃。

蕭禦霆走上前看見了慘狀。

那軍官死狀非常駭人,下身潰爛,一片血紅。

那個藏了毒的女子也已經咬舌自盡了。

自那以後,蕭禦霆對女色變刻意保持著距離,始終不敢掉以輕心。

在邊城遇到柳雲容是他人生裏的一個意外,陰差陽錯的,他們二人竟十分契合,心性也相似。

眼下。

柳雲容轉過身,把男人按在身下。

手在他身上摩挲一番,蕭禦霆呼吸越來越重,倏然悶哼一聲,被拿捏住命脈。

不一會兒,柳雲容累的癱在榻上,任由蕭禦霆幫她擦手,反正自己是懶得動了。

二人又擁在一起親了親,才昏昏睡去。

……

翌日,柳雲容起床便喚了清月來。

“既然世子是這個意思,那我們先暫停之前的計劃,想個法子把禾詩倩扣住。”

本打算一石二鳥的,現在太後發話要收拾熙寧伯爵府,便先按住她。

清月唇角噙笑:“表姑娘自己送上門來了。”

柳雲容訝然。

清月端來一碗參湯,“侯府喝參湯的主子多,所以參湯是侯府廚房一並做的,咱們小廚房並不單獨熬製。縣主這些日子每天都要用一些參湯,今日這參湯,是藜蘆熬的,不是黨參。”

“藜蘆?”

“是,藜蘆全株有毒,以根部毒性最強,食用過多有可能死亡。”清月娓娓道來。

柳雲容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果然是坐不住了,用這麽毒的藥物來害我,何止是要害我腹中的孩子,這是想要我的命!”

清月頷首。

“表姑娘的狠,不亞於夫人。縣主的意思是要如何製裁她?”

柳雲容冷笑。

“太後都要查熙寧伯府了,我還忌憚她做什麽。將藜蘆之事鬧出去,直接將她扣了!”

反正禾詩倩自詡才女,善用藥材,能言會道。

這都是她對外社交時引以為傲的東西。

同樣,她也栽在這上頭。

柳雲容的膳食裏出了問題,矛頭第一時間指向禾詩倩,無人會懷疑她是否有害人的能力。

隻需要一個合理的動機,便能扣她。

“她兄長殿試成績出來了,榜眼。如今禾沐風正等著皇上任職,此時出了醜事,是家風不正,難免影響禾沐風仕途。你猜熙寧伯府會保她,還是保禾沐風?”

清月勾唇:“自然是棄卒保車了。”

熙寧伯爵府為保住嫡長子仕途,一定會舍棄禾詩倩。

柳雲容這回必定要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