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沒來得及在蕭禦霆忘記自己的悲傷中沉溺,馬不停蹄趕去慈安堂向王老夫人求助,表忠心。

韓楓剛走,王老夫人也才得知蕭禦霆失憶的事情。

聽聞柳雲容的哭訴,王老夫人也是一言難盡,“可憐的霆哥兒,竟然傷了腦子,失憶了。倒連累了你,跟著受委屈了。”

“好在世子身上沒受傷,除了失憶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損失。”柳雲容堪堪維持著笑意。

“可是世子禁我的足,不許我外出。今兒應當是去鋪子上盤點的日子,我一貫是要與祁管事同行的,好做把控。如今世子不許我出門,我實在沒法了。”

柳雲容辦事得力,王老夫人愈發依仗她。

王老夫人思忖片刻便道:“你去便是,我叫劉媽媽跟著你一同去,與那些侍衛做解釋。若晚上世子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意思。”

柳雲容鬆了口氣:“多謝老夫人!”

手上還有一堆事要忙,一攤子帳要盤,柳雲容沒有空想蕭禦霆,與祁管事一起忙到晚膳時間。

傍晚。

柳雲容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流螢居,才開始想該如何與蕭禦霆相處。

她犯了難。

蕭禦霆是個十分執拗,也十分看重規矩的人,不然也不會因為她與陳秀瀅打擂台而感到生氣。

可他失憶了,同樣也忘記自己是多麽厭惡陳秀瀅,自然忘了陳秀瀅之前做過的那些醃臢事。

眼下侯府後宅的局麵,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都會說柳雲容占了陳秀瀅的位置,妾室壓了正妻一頭,興風作浪,十分不得體。

蕭禦霆現在也是這麽認為。

這就很難辦了。

雖然陳秀瀅遲早會露出馬腳來,蕭禦霆也會慢慢明白自己為何要讓柳雲容持家。

可問題是,這不知道要多少時間。

若其中一個環節出現問題,柳雲容之前做的鋪墊就全部沒用了。

柳雲容想,首先她不能讓蕭禦霆跟自己離心,不論如何還是要先與他談談。

“世子人呢?”

月影慌裏慌張地跑過來:“不好了縣主,世子去陳國公府接夫人去了!”

柳雲容累了一天的大腦終於爆炸了。

“好端端的,他抽什麽風!”

清月也黑著臉回來了,她剛去打聽消息。

“世子說哪怕夫人犯了錯,也不能任由她在娘家晾著不回來,否則豈不成了寵妾滅妻?這樣實在有失規矩。為保侯府名聲,他要親自把夫人接回來。”

柳雲容被氣的翻了白眼。

隻兩個字,心累!

芸豆緊張兮兮的,“這可怎麽辦呀,縣主得去把世子勸回來才行。世子眼下失憶了,根本不知道夫人之前做的那些壞事,還當她是個好的呢。萬一被夫人抓住機會拿捏了世子,以後縣主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月影替柳雲容揪心:“縣主真是受委屈了,本來是替世子行事,如今世子卻什麽都不記得了。縣主別灰心,您等世子回來好好跟他說說,他定然都記得縣主的好。”

流螢居上下都緊張地看著柳雲容,等待她發話。

但是,大家預想中的‘二女奪一男’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柳雲容調整好情緒後,淡淡地說:“關門,睡覺。”

三個月一個豆茫然對視。

“縣主,您不能眼睜睜看著夫人得勢啊。”月夢還想勸。

“不必勸我了。”柳雲容語氣很堅定。

她說:“不管陳秀瀅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她依舊是陳國公府的嫡長女,是長樂侯府的世子夫人。”

蕭禦霆想接她回來,於情於理都是對的。

柳雲容隻是妾室,她若上前阻攔,說出去,外頭都要罵她的。

見她這般淡然,眾人便不再多嘴。

可她們依舊很擔憂。

因為柳雲容臉色實在是難看得緊。

清月將她的微末表情都看在眼裏,心裏不由得歎息。縣主好不容易才願意敞開心扉,承認對世子的感情。可老天卻像開玩笑一般,叫世子失憶,鬧得陰差陽錯。

人都被柳雲容遣散了,阿福根據柳雲容的吩咐,從裏頭把大門鎖上。

今晚清月值守。

柳雲容不用人伺候,自己坐在梳妝台前,半晌沒動作。

清月擔心她,慢步走過去。

“縣主,縣主?”

清月走上前去,發現柳雲容居然被氣哭了。

柳雲容一抽一抽的:“明明是他自己不喜陳秀瀅,叫我去製衡她。我勞心勞力,又賣命又費心。如今他倒好,治我一個‘不敬主母’之罪,還要將我關禁閉,我……我……”

柳雲容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層水霧,睫毛沾著細碎的淚滴,在燭光下泛著水光,眼底盛滿破碎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