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常州文旅局的徐局舉手。

“我們常州和南通是長江支流城市,我們支流德比也有類似數據。而且我們發現,德比文化催生了一種新旅遊模式,雙城德比遊!遊客會專門規劃行程,連續觀看兩支球隊的主場比賽,順便玩遍兩座城市。”

吳超腦子飛快轉動。

泰州需要找一個德比搭檔,但找誰?曆史上的泰州,屬於揚州府,但分家這麽多年了;地理上,和南通、鹽城都接壤,但又不夠親密。

他突然想起帥靖川雕的那套十二景,也許泰州的德比,不該是地理的,而是文化的?

輪到泰州發言時,吳超站了起來。

“各位領導,我們泰州最近在做一個實驗。我們不找地理德比,我們找‘文化德比’‘早茶德比’。”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然後南京李局第一個鼓掌:“這個思路有意思!我們南京接招!”

揚州孫局也舉手:“我們揚州必須參加!”

蘇州周局笑:“我們可以聯動,蘇州評彈、揚州評話、泰州說書,搞個‘江蘇曲藝三城記’。”

會議最後,陳副廳長做了總結。他沒用官方語言,而是說了段掏心窩子的話:

“同誌們,我知道網上都說江蘇散裝。但今天這會開下來,我反而覺得,咱們的散裝,是一種高級的整裝。”

他走到大屏前,調出江蘇地圖。

“十三個市,十三個性格,十三種文化。如果硬要統一,反而沒意思了。蘇超的成功,恰恰是抓住了這個精髓。讓你們各自發揮,各自玩梗,各自找對手。”

“南京和南通爭‘南哥’,爭出了3.2億話題閱讀量;蘇州和無錫搞‘太湖德比’,搞出了遊客量暴漲210%;現在泰州提出‘文化德比’,我估計又能玩出新花樣。”

他看向眾人:“這不是內耗,這是內循環的高級形態。遊客為了看德比,從A市到B市;為了體驗文化,又從B市到C市。最後錢在江蘇轉了一圈,每個城市都受益。”

“所以我的建議是,明年‘蘇超’,每個市都要找一個或多個‘德比搭檔’。省廳會設立‘最佳德比創意獎’,獎金嘛......足夠辦一場像樣的文旅活動。”

正式會議結束,非正式交流開始。

南通張局找到南京李局:“李局,說實話,‘南哥’這梗還能炒三賽季。我有個想法,下次咱們主場,可以在球場外搞‘認哥牆’,球迷投票,實時顯示認哥比例。”

李局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們還可以聯動景區,認哥比例超過60%,兩地景區互打六折;超過80%,打八折!”

蘇州周局和無錫趙局湊在一起:“老趙,那個點亮地標大廈的想法,我覺得可以升級。不止燈光字幕,還可以搞燈光秀,用無人機在對方城市上空拚出‘服了’兩個字。”

趙局大笑:“你夠狠。不過我們無錫的無人機產業確實發達,這個可以操作。”

吳超被揚州孫局和鎮江錢局圍住。

孫局:“小吳啊,咱們‘長江德比’真可以搞。你們泰州有長江岸線,我們揚州也有。咱們可以聯合推出‘長江文明走廊’旅遊線路,從泰州長江大橋,到揚州瓜洲古渡,再到鎮江金山寺。”

錢局:“我們鎮江必須加入!這樣線路更完整。”

吳超心跳加速。

他突然意識到,泰州不是沒有存在感,而是之前沒找到正確的打開方式。

他知道,泰州出圈的機會來了。

晚上十點,吳超回到泰州,直奔帥靖川的木雕館。

古蘭朵也在,她剛結束訓練,正在看帥靖川雕刻最新的作品。

這次不是城市地標,而是一個獎杯造型。

“你們猜今天開會發生了什麽?”吳超灌了口水,把會議過程倒豆子般講了一遍。

帥靖川聽完,沉思片刻。

“所以現在泰州有四個德比選項:和揚州、鎮江、鹽城的“早茶德比”和南京的‘明清文學德比’,和揚鎮的‘長江德比’,還有和蘇州揚州的‘曲藝德比’?”

吳超興奮地說,“不止!鹽城鄭局散會時偷偷找我,說他們和連雲港的‘黃海德比’太單調,想拉泰州搞‘裏下河文化圈德比’。泰州、鹽城、揚州,裏下河地區三城聯動。”

古蘭朵突然開口:“那球隊呢?泰州隊的德比對手是誰?”

三人沉默。

過了會兒,帥靖川說:“也許泰州隊不需要固定的德比對手。這場和南京踢,就主打‘文學德比’;下場和鹽城踢,就主打‘裏下河德比’。靈活機動,反而能製造更多話題。”

吳超一拍大腿:“這個好!我明天就回局裏寫方案!”

古蘭朵看著那個獎杯木雕:“所以這一切,最終都是為了泰州被看見?”

帥靖川輕聲說,“對!足球是引子,文化是內核,經濟是結果。而你們球隊,是點燃這一切的火種。”

淩晨,南京江寧訓練基地,泰州隊的大巴悄無聲息駛入。與此同時,二十公裏外的南京隊訓練中心,燈火已經亮了三小時。

古蘭朵感慨道:“最怕的就是這種,明明已經很優秀,可還是特別卷的球隊。”

所有人抬頭望向那片燈光,似乎聽見了南京隊球員的喘息聲。

此時,南京隊訓練中心,十二塊屏幕分別顯示著力量房、戰術室、康複中心、室外訓練場的實時畫麵。

“泰州隊已經入駐江寧基地,咱們需要安排人去看看嗎?”

“不用。他們敢把隊伍拉到南京來集訓,就是擺明了不怕看。我調出泰州隊最近五場比賽的錄像,仔細研究發現這支球隊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戰術,而是在於這群小夥子的心氣。”

“心氣?”助理微微一怔。

“沒錯!不僅球員有心氣,教練、助教都有心氣。泰州,也是一座不容小覷的城市,同樣非常有心氣。”

說完,兩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泰州隊球員在比賽第118分鍾還在全力衝刺;門將撲出點球後,膝蓋明顯已經腫脹,卻拒絕被換下;

教練和助教在場邊永遠站得筆直,像一根釘進草皮的釘子。“你看!他們覺得自己沒什麽可失去的,這種心態最危險。”

“有一種豁出去的感覺!”

“對!就是這種感覺,這群小夥子們還有點兒初生牛犢不怕虎。”

隨即,切換畫麵,調出南京隊的數據分析。

“我們的平均年齡比泰州隊大2-3歲,經驗是優勢,體能是隱患。泰州隊肯定要搶開局,前二十分鍾,我們必須頂住。這群小夥子們,一個比一個猛。”

“您放心,我們有經驗,他們不就是一群毛頭小子?”

“你錯了,賽場上,永遠不能低估對手。”

這天晚上,泰州隊的訓練從淩晨四點半開始。

古蘭朵引入了一套殘酷的訓練方法,全隊佩戴心率監測和GPS追蹤設備,數據實時投影在場邊大屏。每個人的跑動距離、衝刺次數、心率區間,**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我要看到你們的心率在85%最大心率區間維持至少30分鍾,達不到的,繼續加練。”

第一天上午,三個年輕球員直接練到嘔吐,卻沒有一句怨言。

南京隊那邊,收到了實時數據報告。

助理教練麵色凝重:“泰州隊的平均訓練強度,比我們高15%。”

“泰州隊是在透支,但比賽就一場,他們透支得起。贏了我們,他們就能進入半決賽。輸了,他們就要退出今天蘇超聯賽的舞台。”

很快,南京隊這邊下令調整訓練計劃。

“從今天起,所有一線隊員每天加練一小時專項。重點練禁區內快速擺脫、繼續加強練一腳出球。至於後衛線,需要專門針對泰州隊的定位球戰術。”

“是!”南京隊球員,氣勢已經拉到了最高點,心裏隻有一件事。

贏了泰州隊!

古蘭朵突然改變了訓練內容,全隊練起了完全陌生的陣型。3-4-3攻擊陣型,這在他們之前的比賽中從未出現過。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南京隊,“這是煙霧彈啊!泰州隊在故布疑陣!”

助理教練不解:“但他們的訓練強度是真的!”

“陣型可以假,但球員的跑動習慣、傳球線路、防守站位,這些細節假不了。你看他們的右後衛,訓練中五次前插,有四次習慣性走外線。這是骨子裏的東西,改不掉。”

當天下午,南京隊開放了訓練課,邀請部分媒體和球迷參觀,現場火爆的視頻很快在網上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