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爾，別哭喪著一張臉，笑一個！”登記手續都準備好了，古蘭朵鬆了口氣，抬頭看著她的竹馬哥哥，“就送到這兒吧！再送，你幹脆跟我一起去泰州得了。”
巴圖爾的臉色比哭還要難看，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未離開過彼此這麽遠的距離。
“朵朵，我挺想跟你一塊兒去江蘇的，從小到大還沒離開過新疆呢！”
“打住！想都別想！你像隻尾巴似的，都跟了我二十多年了。”
“好吧！”巴圖爾從兜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我又給你湊了點！一日三餐別虧了自己的肚子，沒錢了就告訴我。”
古蘭朵摸了摸信封，直接驚呼：“巴圖爾，這也太厚了吧！你哪來這麽多錢？你管這叫湊了點？”
“你別管了，出遠門，女孩子身上必須有錢傍身。”
古蘭朵鼻子酸酸的，感動到差一點又掉眼淚，“這錢算是我跟你借的，回頭發了工資，我一定會還給你。”
“還啥還？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以後別跟我說‘還’字，太見外！太生分！”
“你這人嘴真欠！我當你是兄弟，你當我是媳婦。不過呢，我還是要謝謝你，幫助我完成了逃跑計劃。巴圖爾，抱一個。”
古蘭朵大大方方張開懷抱，巴圖爾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錯愕，“還是別了吧，我怕抱了會更舍不得。”
古蘭朵聳了聳肩，英姿颯爽，磊落坦**，“那好吧，握個手吧！”
巴圖爾的眼中越發不舍：“那還是抱一個吧。”
“噗——”古蘭朵忍不住笑了：“你這人真矛盾，坦坦****一點不好嗎？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像個扭捏做作的小媳婦，我才是那個敞亮瀟灑的大丈夫。巴圖爾，拿出你的男子氣概！”
巴圖爾雙目染上了一抹細碎的光，稍縱即逝，雙眸暗沉，淡淡悲傷。
“朵朵，我等你回來。”
巴圖爾的目光掃過她的臉，每一寸仔細地收進眼底。
指腹輕輕地觸碰她的臉頰，在她嘴角旁邊停留了幾秒。
似乎想要做什麽，最終卻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等你回來那天，我來機場接你，到時候能不能......”
“嗯？”古蘭朵歪頭疑惑。
“能不能......親一個？”
古蘭朵定了定神，聲音溫柔且粗暴：“滾！”
“好吧！那我滾了，到了泰州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記住了，在那邊要是待不下去就回來，我賣海鮮養你。”
古蘭朵眼眶一熱，轉過身，拎著隨身攜帶的小行李箱登機，耳邊依稀地聽見巴圖爾在喊。
“朵朵，我等你撞破南牆回來。”
古蘭朵擦幹眼淚，“巴圖爾，即便撞破南牆，我也要讓它碎得漂亮。”
人生第一次坐飛機，古蘭朵係好了安全帶，還是有點慌亂。
叨擾了空姐幾次，確定安全帶，足夠的安全，這才鬆了口氣。
看著窗外被黃沙、山巒環抱的喀什越來越小，最後被雲層吞噬。
剛才臨別前的傷感，一掃而光。
手裏握著那隻木質的醜小鴨，木質紋理硌著手心的皮膚，眼神堅定的像一隻飛翔的雛鷹。
“泰州，我來了！”
巴圖爾站在機場外的廣場上，看著那架載著古蘭朵的飛機鑽入雲層，消失在天際。
心口，突然變得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精心嗬護的寶藏。
“朵朵，我等你回來。”
過了許久，他才融入到喀什機場熙攘的人流中，背影顯得孤獨而又失落。
六個小時的飛行。
飛機在跑道中心線減速下降，精確地落在南京祿口機場的跑道接地區內。
一下飛機，古蘭朵感覺到南京濕熱的風撲麵而來，不禁感慨南京果然是四大火爐之一。
南京與喀什的幹爽，顯得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熱氣。
古蘭朵拖著行李箱，緊跟著人流來到行李提取大廳的轉盤。
一張異域風情的麵孔，顯得十分惹眼，看起來有些迷茫有些喜悅。
取完行李，肚子餓得嘰裏咕嚕，在機場吃了一碗赫赫有名的鴨血粉絲湯。
味道一個字：絕！
吃飽喝足之後，買了張大巴票，從南京乘車前往泰州南站。
兩個小時的車程，對於古蘭朵而言，並不算多遠的距離。
新疆幅員遼闊，一個地方前往一個地方，四五個小時是常態。
很快，大巴車抵達泰州汽車南站。
古蘭朵一下車就看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幹的中年男人。男子手裏舉著一張皺巴巴的A4紙，上麵用馬克筆寫著她的名字。
“歡迎古助教抵達泰州！”
古蘭朵會心一笑，仿佛一路上，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連忙上前去，“您好，我就是古蘭朵，應聘的崗位是助教。請問，您是足球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嗎？”
老李上下打量了古蘭朵一番，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怎麽會是一個黃毛丫頭？一個女助教，能帶領好一支男子足球隊？
“是是是，我是俱樂部的，你可以叫我老李。一路上辛苦了吧，飛機還順利嗎？沒有遇到氣流吧？”
“沒有，非常順利，天氣特別好，就是南京好熱啊，感覺泰州氣溫和南京差不多。”
“對對對，氣溫相差一攝氏度左右，沒有太大的懸殊。”
兩人上車後，古蘭朵坐在後座。
車裏彌漫著一股汗味、泥土和運動膠布的混合氣味，這讓古蘭朵覺得很熟悉。
沉默了片刻，老李率先打破沉悶氣氛，先開了口，“古助教，咱們隊的球員都很年輕，平均年齡才十九歲，都是來自各行各業的足球愛好者。一個個都很年輕，接下來的管理工作，對他們凶一點，年輕人皮糙肉厚的，不會玻璃心的......”
老李說了一大堆話，努力拉進彼此的距離，車內氣氛逐漸升溫。
古蘭朵擔心冷場，趕緊接過話頭，“年輕好啊，年輕代表希望。國家有望！民族有望！亞洲有望！”
“古助教，他們都是踢足球的好苗子，我經常看他們踢球。”
古蘭朵回答得擲地有聲：“李師傅，您放心，我一定會訓練好每一位球員！”
沒多久，來到泰州體育館，古蘭朵看到一群隊員們在球場上熱身。
老李告訴她，馬上就要打比賽。待會兒可以一起觀摩，給他們提提意見。
古蘭朵說“好啊”，先看看他們的實力如何。
很快，老李召集球員們集合，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古蘭朵身上。
“介紹一下，這位是俱樂部新給大家請來的古助教，來自美麗的新疆喀什。以後大家的日常訓練，就由古助教負責！現在，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古助教！”
頃刻間，掌聲響起，卻夾雜著毫不掩飾的竊竊私語。
“開什麽玩笑啊？女助教能帶領咱們球隊？”
“看起來歲數還沒我大呢，她憑什麽當助教，到底什麽履曆啊？”
“長得挺異域風情的，你們說，她是不是新疆人啊？”
“你還別說，長得真有點迪麗熱巴、古力娜紮......”
球隊中議論紛紛，聲音不絕於耳，古蘭朵看出球隊中有人不服。
她不禁挺直了背脊，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麵孔，那些朝氣蓬勃的臉龐上，寫滿了不服氣。
“大家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古蘭朵，來自新疆喀什，畢業於喀什大學體育學院。從明天開始，我將對你們進行係統訓練。我的要求很簡單：準時參加訓練！踢好每一場球！嚴格服從我的安排！”
古蘭朵言簡意賅介紹完自己的履曆，球隊中瞬間有人開始起哄。
“小姐姐，你會踢球嗎？懂足球嗎？”
“小仙女，你確定自己踢過比賽嗎？”
“什麽時候咱們男子足球隊，需要女助教了？怎麽不換個女主帥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