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看出老李起了八卦的心思，於是笑著慫恿了兩句。“老李，你這麽看都快成長頸鹿了。要不這樣吧，你過去問問？這鍋裏的紅燒肉，我來替你看著。”
老李沉思了一會兒，看著鍋裏的紅燒肉還需要小火慢燉些時間，於是摘下了圍裙。“張嬸，我已經調了小火，十五分鍾之後，你再加點水，然後繼續小火慢燉。鹽和味精暫時不用放，等我回來收一收湯汁兒。”
張嬸麻溜地接過圍裙，“行了，老李，我又不是不會做菜，你趕緊去問問吧！小夥子長得挺俊的，跟咱們古助教還挺般配的。”
“張嬸，看不出來你也喜歡吃瓜！等我問到了，一定告訴你。”
“快去！快去！”
這會兒，帥靖川站在球場外圍，目光盯緊著古蘭朵。
這陣子，古蘭朵很忙，忙得沒空搭理他。
可能是因為思念，或者想要一探究竟，帥靖川這些天經常來看著她。
好幾次想鼓起勇氣上前，最後都是默默守著她，像一座望夫石。
古蘭朵的時間被訓練、複盤、戰術會議填得滿滿當當，偶爾回複他的微信，也大多是深夜，內容很簡短，帶著濃濃的疲憊。甚至，沒什麽溫度，兩人之間的聊天再也沒有了靈魂共振。
帥靖川並不是感到心中不滿，更多的是擔心古蘭朵的狀態不好。說真的，他現在很想當古蘭朵的一朵解語花。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卻沒有去打擾她，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在一旁默默守護。
有時候，他會騎著他的小電驢，停在訓練場外圍的鐵絲網邊，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
看著古蘭朵在場邊大聲指揮，看著她親自示範防守動作，看著她因為一個成功的防守配合而用力揮拳，也看著她因為一次失誤而緊鎖眉頭。
看到她瘦了，原本就清晰的下頜線更加分明，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灼熱和堅定。
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就隻是那麽安靜地看著。
有時候，他會拜托老李，給加練到深夜的隊員們送去一些容易消化的夜宵，比如熱乎乎的湯麵或者清爽的糖水，從不提是自己買的，隻說是食堂加的餐。
他知道，此刻的古蘭朵，不需要甜言蜜語，不需要浪漫約會，她需要的是心無旁騖地投入訓練中。
有一次，古蘭朵在指揮訓練間隙，無意中回頭，正好撞見了鐵絲網外帥靖川的目光。他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沒有靠近，也沒有喊話。
那一刻，古蘭朵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所有的疲憊和壓力，仿佛在看到他溫暖笑容的瞬間，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她知道，他換了一種方式，在她需要的時候，穩穩地站在那裏。
她對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回應，然後立刻轉身，更加投入地投入到訓練中。
“加油吧，古蘭朵！”帥靖川喃喃自語。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成為她的後盾，一塊沉默卻無比堅實的後盾。
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似乎比單純的兒女情長，更加牢不可破。
現在，他隻需要耐心等待。
無論她何時轉身，他都在，這就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訓練場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
一個個在燈光下拚命奔跑、一次次飛身撲救、一遍遍演練定位球防守的身影。
古蘭朵知道，泰州隊的球員們，立誓要一雪前恥。
“咳咳——”
老李突然出現在帥靖川身旁。
“小夥子，你也是我們泰州隊的球迷？”
帥靖川聞聲，轉頭看見老李，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
“李叔——”
這下子，換老李怔住了。
“你......你認識我嗎？”
帥靖川笑道：“認識啊！您是泰州隊的後勤保衛，負責用美食撫慰球員們的胃。李叔，泰州隊可不能沒有您呀！”
老李被戴了高帽子，雖然知道是客套話，但還是很受用。
前一秒還想捉弄帥靖川，這會兒看這小子又順眼了幾分。
“小夥子，你是怎麽認識我的？莫非......你該不會是我們古助教的男朋友？”
看著老李一臉吃瓜，帥靖川上演了一招“已讀亂回”。
“李叔，我也會做菜，今天需要我幫忙嗎？我會正宗的淮揚菜，我媽那邊祖上都是廚子，還有在禦膳房待過。淮揚菜，我可拿手了！”
老李一聽，頓時樂了。
“是嗎？那好啊，咱倆今天好好地切磋一下！走走走！跟我去小廚房。”
古蘭朵一轉身，發現她的“望夫石”不見了，心裏麵突然“咯噔”了一下。
“人呢？”古蘭朵剛喃喃自語，阿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心頭莫名一緊，快步走到場邊按下了接聽鍵。
“阿媽，怎麽了？”
“朵朵……你阿爸......”
阿媽的聲音從遙遠的喀什傳來，帶著疲憊和沙啞。
古蘭朵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阿媽？阿爸怎麽了？”
“你阿爸前幾天著了涼，有點發燒，咳嗽，人沒什麽精神。”
古蘭心口一緊，眼前仿佛出現了阿爸那張異域風情的臉龐。
“阿爸去看醫生了嗎？”
“看了看了，醫生說就是勞累加上感冒，休息幾天就好。你不用擔心，休息幾天就好了。”
電話那頭，阿依慕頓了頓，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體貼。
“朵朵，你那邊訓練應該很忙吧？”
“嗯！最近連輸了幾場，壓力挺大的。”
“哦！好吧！你有空就回來看看，沒空就別回來了，路上來回太折騰了。”
阿媽的話，像一根根柔軟的刺，輕輕紮在古蘭朵的心上。
雖然不疼，但膈得慌。
阿媽一定是怕影響她，希望她回去看看，又不敢多說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父母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了？
一瞬間，古蘭朵第一次意識到，父母正在逐漸變老。
阿媽掛斷電話後，古蘭朵站在原地，訓練場的喧囂仿佛瞬間被隔絕。陽光依舊刺眼，她卻感覺手腳有些冰涼。
古蘭朵這邊心事重重，球隊食堂的後廚，卻是另一番熱鬧的景象。
老李正係著圍裙，揮舞著大勺，準備著今晚的營養餐。
“李叔，我真會做菜，正宗的淮揚菜。”
“你確定嗎？”老李半信半疑地看著帥靖川。
“真的！我外婆家祖上在清朝的禦膳房裏當過差，專攻淮揚菜。我媽得了真傳，我從小在旁邊看，也偷學了幾手。不敢說多厲害，但正宗的淮揚菜，講究：刀工精細、火候精準、原汁原味，我還是懂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