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看著球員一次次魯莽的上搶被對方輕易化解,看著球員在高壓逼搶下頻頻傳球失誤,看著球員的空跑變成了無用功……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她和主帥都知道,這是體係的碾壓,是基本功的鴻溝。
第49分鍾,泰州隊的噩夢開始。
南通隊在前場打出精妙的三角配合,連續的一腳出球徹底撕開了泰州隊看似堅固實則脆弱的防線。
皮球傳到禁區弧頂,南通隊的前鋒郭凱楠迎球不作調整,直接一腳勢大力沉的抽射!
皮球如出膛炮彈,帶著呼嘯聲,直掛球門死角!
泰州隊門將甚至沒能做出完整的撲救動作,隻是下意識地揮了揮手,徒勞地看著皮球入網。
一瞬間,0:1!南通隊領先!
體育中心瞬間安靜了一半,隻剩下客隊球迷區傳來的歡呼。
泰州隊的球員懊惱地捶打著草皮,其他隊員的眼神裏開始流露出茫然。
下半場,南通隊換人調整,沒想到他們的攻勢更盛。
第57分鍾,剛剛替補登場的南通隊球員文俊秀,憑借個人能力,在右路連續突破兩名泰州防守隊員,內切後一腳低射,皮球貼著草皮竄入遠角!
瞬間,比分變成0:2!
第67分鍾,南通隊獲得角球。
皮球開出後,在一片混戰中,他們的中後衛程鑫力壓泰州隊防守球員,一記強有力的頭槌,將球砸進了網窩!
0:3!
兵敗如山倒。
頃刻間,泰州隊的隊員們仿佛被打懵了,眼神失去了光彩,跑動變得遲緩,配合失誤層出不窮。
看台上的助威聲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無奈的歎息和竊竊私語。
老李站在場邊,手裏還攥著沒發完的加油手幅,臉色灰白。
古蘭朵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這哪裏是比賽,這分明是一場“公開處刑”,將業餘與專業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血淋淋地暴露、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兩萬多名主場觀眾麵前。
第89分鍾,南通隊再次打出快速反擊,李賢成在幾乎無人盯防的情況下,輕鬆推射空門得手。
0:4!
終場哨聲響起的那一刻,如同赦令。
泰州隊的小夥子們幾乎虛脫般地癱倒在草皮上,有人用球衣蒙住了臉,肩膀在微微聳動。
球員們目光呆滯地望著記分牌上那刺眼的“0:4”,拳頭攥得死死的。看台上的球迷沉默地開始退場,沒有人責怪,但那無聲的失望,比任何罵聲都更讓人難受。
帥靖川坐在看台上,看著場邊那個孤單的身影。
古蘭朵沒有去安慰隊員,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望著空曠的球場。
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帥靖川知道,她心有不甘。
更衣室裏,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到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歎氣聲。還有,偶爾泄露出的抽泣聲。汗水、淚水,還有失敗苦澀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周主帥站在更衣室中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預想中的憤怒。
過了半晌,她用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隊員,聲音沙啞而平靜。
“大家把頭都抬起來,比賽還沒到最後一場,你們就認輸了?”
“一個個,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記住今天!記住這0:4!記住你們現在心裏的滋味!”
“這就是職業足球,今天你們見識到了!這就是你們夢想的賽場,最真實、最殘酷的一麵!”
“輸,不可怕。可怕的是,輸了之後,連抬起頭看看對手,看看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周主帥的話像鞭子,抽在每個隊員的心上。
有人緩緩抬起了頭,眼神裏除了痛苦,更多了一絲不甘。
古蘭朵走到前麵,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輸了,輸得很慘。知道為什麽嗎?”
眼前的球員們,一個個像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耷拉著肩膀。
“不是因為你們不拚,而是因為我們很多地方,確實不如人家。基本功、戰術理解、比賽節奏……差距是客觀存在的。”
隨即,古蘭朵話鋒一轉,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但是這場比賽,也讓我們看清了路在哪裏!從明天開始,不,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們就要對著這些差距,往死裏練!他們不是機器,我們也不是孬種!咱們要把這個0:4的恥辱,牢牢地把它刻在骨子裏,變成我們往前爬的動力!”
周主帥和古蘭朵的一席話,悄然感染了更衣室裏的每一個球員。
當晚,帥靖川在體育中心外等了很久,才看到古蘭朵拖著疲憊的身影走出來。
“你,還好嗎?”帥靖川輕聲問。
古蘭朵露出一絲苦澀卻堅定的笑:“沒什麽好不好的,這就是比賽。輸了,爬起來就是了。”看向遠處泰州的燈火,古蘭朵喃喃道:“0:4!今天就當交學費了,交得真夠貴的,但是也值了。”
帥靖川安慰了許久,見古蘭朵心情不佳,提議到泰州的美食街轉一圈。
古蘭朵這才笑了,“你真把我當吃貨啊?”
“何以解憂,唯有美食。”帥靖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謝謝你啊,但是,今天真的不行,我要回去反芻一下整場比賽,盡快找到能夠幫助泰州隊球員提升訓練和比賽技巧的方法。”
“這麽晚,你還要加班?”帥靖看了看手機,“明天再做吧,事情是做不完的,別這麽卷。”
“卷,才有進步呀!大家今天都很挫敗,我和主帥也沒什麽心情......”
0:4的慘敗,像一盆夾雜著冰碴子的冷水,把泰州隊從上到下澆了個透心涼。更衣室裏死寂了整整一天,連老李端來的、能香飄十裏的蟹黃包都無人問津。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訓練場的燈光就“啪”一聲全亮了。
古蘭朵抱著胳膊站在場中央,眼神比泰州早春的鳳城河水還冷。
“都耷拉著腦袋給誰看?輸一場球,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