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被麥娜沙這個奇怪的比喻逗笑了。
麥娜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相信我,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泰州隊,絕對有搞頭!年輕就是他們最大的資本!蘇超這趟水,說不定真能被你們攪個天翻地覆!”
聽著閨蜜充滿**和信任的話語,古蘭朵忽然覺得,前路似乎不再那麽迷茫和令人恐懼了。
“古蘭朵!我的好閨蜜!挑戰是前所未有的,但機遇,也同樣並存。年輕代表希望,希望代表,未來可期,一切皆有可能。”
聽著麥娜沙打雞血的鼓勵,古蘭朵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對著屏幕裏的閨蜜,眼神裏麵終於散發出了鋒芒。
“好!那我就看看,這條‘混血龍’,到底能飛多高!”
“這就對了嘛!”麥娜沙重新拿起蘋果,哢嚓咬了一大口,“古助教,帶著你的‘混血龍’,去蘇超的江湖,興風作浪吧!我在喀什給你搖旗呐喊!”
信心拉滿之後,古蘭朵話鋒一轉。
“娜娜,你找到工作了嗎?真打算一直在家寫網文?”
“還沒呢!先寫著,萬一哪天火了,我就不用出去工作了。”麥娜沙啃著蘋果。“朵朵,咱們這個專業,找工作還挺難的。我打算先考個教師資格證,進大學教體育,這個根本不敢妄想。但是小學嘛,我覺得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古蘭朵打趣道:“娜娜,那你最近可要好好看書,我記得你一看書,眼皮就打架。”
“是啊!看書對於我而言,比褪黑素還管用呢!不過呢,看著你這麽努力,我也要開始努力啦!除了寫作,我另一個夢想就是教一群小娃娃們踢足球,孩子就是未來中國足球的希望。”
古蘭朵深吸了一口氣,“娜娜,你要教他們踢出這個世界上,最幹淨的足球!中國足球的希望,一定會在他們的身上閃光。”
“但我還是很喜歡寫書!我打算邊寫書邊考證,如果寫書火了,足球事業就靠你啦!”
“三心二意!娜娜,你到底最喜歡什麽?寫書和足球,隻能選一樣!”
麥娜沙認真想了一會兒,堅定地告訴古蘭朵,她最熱愛的就是寫書。
夜深,帥靖川回到帥氏木雕館,古老的院落靜靜地臥在巷子深處。門簷下那盞常亮的燈籠,散發著溫潤的光暈。
推開那扇沉實的木門,混合著陳年木料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是刻入他骨子裏的家的氣息,從小聞到大的氣息。
本以為父親早已歇下,卻看到父親的那間工作室,木雕台前的燈還亮著。
暖黃的燈光下,父親的身影略顯佝僂。似乎是聽見了動靜,父親移步出工作室。
前一秒,空氣中彌漫著細微的“沙沙”聲,刻刀與木頭摩擦時獨有的、寧靜而專注的韻律。
後一秒,堂屋裏就傳來了父親的沉重的腳步聲。
“爸,你怎麽還不休息?”帥靖川的心微微一動。“媽都讓你別熬夜了,不是小夥子了,可得保重身體啊!”
“我沒事!難得你媽出門旅遊,趕緊加班加點把甲方定製的工藝品做出來。”帥建國在兒子麵前站穩了腳跟,兩條腿因為久坐,剛才步伐竟有些蹣跚。
“爸,媽之前就讓您定鬧鍾,每次雕刻超過半小時,您就要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別說是您了,像我們年輕人都吃不消久坐,您一下子往那兒坐三四個小時,我真是服了您!”
帥靖川的語氣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出的心疼,他們父子最近因為機器雕刻的事兒,已經冷戰了好幾天。這幾天,家裏和工作室,到處都彌漫著父與子無聲的較量氣息。
幸虧母親出去和閨蜜們旅遊了,不然又得夾在他們父子之間為難。
帥靖川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點,出現在工作室。他知道,父親是在一邊雕刻作品,一邊在等他。
“進來!”帥衛國看向兒子,眼神不容拒絕。
帥靖川默默地跟著父親的腳步,走進了父親的那間工作室。
工作台中央,供奉著一尊已初具形態的佛像。佛像不大,約一尺來高,選用的是上好的黃楊木,木質細膩,色澤溫雅。
父親突然伸手拿起一把極細的三角刀,在佛相的臉部區域,進行著最精微的刻畫。
帥靖川靜靜地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那尊佛像。
佛像低眉垂目,嘴角含著一抹似有若無、慈悲安詳的笑意。
那笑容極其微妙,多一分則顯輕浮,少一分則失慈悲。
父親的刀尖仿佛不是在雕刻,而是在觸摸一個即將蘇醒的靈魂。
每一次推進、每一次旋轉,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和篤定。
帥靖川注意到,父親用的不是他推崇的那些可以設定程序的精雕機,而是那套跟了他幾十年、手柄被磨得油光發亮的傳統刻刀。
冷戰的堅冰,在這靜謐而莊重的雕刻氛圍中,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絲。
“看見了?”帥建國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卻打破了沉默。
“嗯。”帥靖川應了一聲,走到工作台側方,看著父親手下那尊愈發生動的佛像,“爸,這麽晚了,還在趕工?”
“這是一座寺廟定製的,下月初九要用,得趕趕工。”帥建國說著,手中的動作不停,“這佛相的開臉,是重中之重,急不得,也假手不得。”
帥建國特意加重了“假手不得”四個字,帥靖川聽出了其中的深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沒有反駁。他知道,在父親看來,機器雕刻就是“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