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抬頭，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你屈服了？”
“一半一半吧！我開始每天手握刻刀，麵對粗糙的木料，感覺到它們的紋理，它們的性格。不再是和冰冷的代碼、算法打交道，而是在和一個有生命、有曆史的‘夥伴’對話。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那種親手從無到有，創造出一個具象的、有溫度的作品的感覺，是寫再多行代碼都無法帶來的滿足感。我發現，我的血液裏，好像真的流淌著祖傳的基因和熱愛。所以，你說對了，我屈服了。”
“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守著這份手藝，把它繼續傳下去，讓它在這個時代煥發新的生機。讓更多的人愛上木雕製品，愛上木雕文化。對了，你偷偷溜出來，不擔心父母著急？”
古蘭朵告訴他，如果不出來，父親會成天在耳邊嘮叨。
她也想出來看看外麵的世界，“相信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理解我。”
“你上來就用倒掛金鉤砸場子，古助教，你比我勇敢多了！”
古蘭朵被他逗笑了，心裏的那點陰鬱瞬間散了不少。談笑間，好像沒有那麽想家了。
最後，帥靖川提議，以茶代酒，敬夢想。
......
古蘭朵說自己打車回去，帥靖川執意要送古蘭朵回宿舍，擔心她一個人回去萬一迷路。
“我下載了高德地圖，即便迷路了，我也可以導航回去。別擔心啦，你早點回去。”
帥靖川執意說要送她回去，他把她帶出來，就有義務送回去。
古蘭朵拗不過他，於是坐上了他的車。
車內，魚湯麵和蟹黃包的暖意還在胃裏，兩人的氣氛有些隱約的微妙。
帥靖川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餘光卻能清晰地捕捉到副駕駛座上，古蘭朵安靜的側影，心跳有些失序。
“那個......泰州的夜景比不上喀什的星空壯闊，不過這條鳳城河晚上亮起燈來，還是挺有意境的。你要是喜歡，我以後經常帶你出來。”
古蘭朵轉過頭，對他微微一笑：“泰州很美，喀什也很美，各有各的美，不可同日而語。”
“對！美的點不一樣！”
終於，在又一個紅燈前停下時，帥靖川像是下定了決心，轉過頭，目光真誠地看向古蘭朵。
“古助教，以後我還能找你聊天，比如，聊聊足球，聊聊木雕嗎？”
問完這句話，帥靖川感覺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
這問題聽起來有點傻，甚至有些幼稚，完全不像他平時在木雕館那般從容自信。
古蘭朵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落落大方地迎著他的視線，清亮的眼睛彎了起來，笑容幹淨而坦**。
“可以啊！跟你聊天很開心，能聊足球，還能聊木雕。你也挺懂美食的，這點跟我很像。”
聽見古蘭朵沒有拒絕，帥靖川心情大好。
“那就說定了！以後你要幫忙，或者無聊了，想出來轉轉，隨時找我。我除了雕木頭，別的不敢說，對泰州哪裏好吃好玩，還是門兒清的。”
“好！一定不會跟你客氣，你可是我在泰州的第一個朋友。”
“古蘭朵，很榮幸能夠成為你的朋友！”
帥靖川心裏有一個聲音在縈繞，過去，他從不相信有一見鍾情。這一刻，心動的感覺，讓他相信，一見鍾情是存在的。
車內氣氛微妙，帥靖川率先打破了沉默，問：“古蘭朵，你聽說我們省裏要舉行蘇超比賽了嗎？”
“蘇超？”
“是啊，江蘇省城市足球聯賽，十三個地級市互相PK，網上都傳開了。”
“啊！我還真知道，回去我上網蹲一下微博。”
兩人又聊了許多，古蘭朵告訴他，新疆地方特別大，在新疆都需要乘坐火車去另外一個地方。
帥靖川跟她介紹，江蘇省十三個地級市，個個都是全國百強地級市，GDP都很驚人。又跟她介紹十三個地級市的美食，不得不提的自然是南京的美食。
“我剛到南京祿口機場，就聞到了一股鮮美的味道。循著味道來到一家鴨血粉絲店，點了一碗小碗，吃完了都後悔沒有點大份的。什麽時候有機會，我還想再去吃一碗鴨血粉絲。”
“這個不難，泰州距離南京不遠，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帶你去吃。除了鴨血粉絲，南京的美食數不勝數，我帶你一樣一樣地吃。”
......
日複一日的訓練，古蘭朵開始習慣了泰州的氣候，習慣了泰州的食物。甚至，有時候她開始聽得懂，泰州的方言。
原本以為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稀疏平常的度過，一天午後，球員們進行基礎傳接球練習時，一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場邊。
車門打開，走出一道幹練、矯健的身影。
女人一身簡潔的運動服，清爽利落的短發，麵容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
球員們議論紛紛時，短發女人的目光看向大家。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周，你們球隊的新任主教練！從今天起，我將擔任你們的主教練。”
話音剛落，瞬間，質疑、驚訝、難以置信的低語在隊伍中蔓延。
“才來了個女助教，怎麽又來了一個女教練？咱們隊這是掉進女兒國了？”
“幹脆讓她們把原班人馬都換成女將得了，真服了！”
“你們說，這到底啥情況啊？給我整得看不懂了......”
周教練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年輕而迷茫的臉，似乎在記住每一張臉龐。
“剛剛得到官方確認，江蘇省十三個地級市，將聯合舉辦首屆城市足球超級聯賽。簡稱：蘇超！我們泰州將組建一支代表隊，出征這項賽事！”
人群中，聲音再一次喧囂。
“蘇超？沒聽說過啊！”
“這是什麽比賽，什麽組織舉辦的？”
“昨天我刷微博了，好像看到這個詞條了！”......
周教練繼續看著一張張麵孔，沒有多餘的話，“各位，蘇超比賽即將拉開帷幕，請各位做好備戰準備！這是十三個地級市的足球聯賽，你們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們都是年輕人，上網關注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