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不要去吃那些下人房裏的東西,太廉價,會染上一身窮酸味,可你偏偏不聽,你說,這該怎麽罰你呢?”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到了許悅卿的耳朵裏。

許悅卿的眉眼微動了一下。

她是個聰明人。

這話指桑罵槐,下馬威,是說給自己聽。

話落的下一秒,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李青芝手上的動作一停,毫無征兆地,直接將懷裏的那隻白貓狠狠摔在了地上!

“喵——!”

那隻貓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重重砸在草坪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尖銳的貓叫聲像一根針,猛地刺進許悅卿的耳膜。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心髒一抖,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紀秉謙伸出了另一隻手,一把將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裏。

他還用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也正是這個保護意味十足的動作,徹底點燃了李青芝眼底的怒火。

前一秒還慵懶倚在貴妃椅上的貴婦人,下一秒,像是被觸了逆鱗的母獅,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真絲旗袍因為動作太急,帶起一陣淩厲的風。

“你是個什麽東西?”

李青芝幾步衝到跟前,保養得宜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許悅卿的手臂。

她的指甲修得尖長,隔著薄薄的衣料,幾乎要嵌進許悅卿的肉裏。

許悅卿疼得倒抽一口氣,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什麽東西?

李青芝湊近了,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鄙夷和嫌惡,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誰允許你這種賣酒女,踏進我們紀家的門?”

賣酒女?

許悅卿徹底懵了,她什麽時候成了賣酒女?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這句話,就看見李青芝揚起了另一隻手,裹挾著滔天的怒意,朝著她的臉狠狠揮了過來!

巴掌帶起的風刮過臉頰,許悅卿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想躲,身體卻被人猛地往後一拽,緊接著,一個寬闊的脊背就這麽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啪——!”

一道清脆至極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庭院裏炸開。

響亮得刺耳。

“大少爺!夫人!”

秦海驚慌失措的聲音緊隨其後。

許悅卿被那股力道帶著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還被緊緊地護在紀秉謙的懷裏,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穩住身形,緩緩抬起頭。

先看到的,是被秦海死死攔住的李青芝。

那個剛剛還優雅的貴婦人,此刻頭發亂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眼睛猩紅,像要吃人。

許悅卿的視線僵硬地轉動,落回到身前的男人身上。

紀秉謙微微偏著頭,下頜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迅速泛起紅色,從下巴一直延伸到脖頸,還有幾道被指甲劃破的血痕。

那抹血紅,顯得格外刺眼。

許悅卿被嚇到,脫口而出。

“紀先……”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沒事。”

紀秉謙的聲音依舊沉穩,反而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著她。

“你還好嗎?”

許悅卿覺得自己來之前做的心理準備,還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