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話都更有力量。

車子平穩地停下。

十分鍾後,當民政局三個燙金大字透過車窗映入眼簾時,許悅卿還是覺得一陣恍惚。

紀秉謙解開安全帶,側身看著她,給了她最後的選擇權。

“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我們可以改天再過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是在尊重她。

許悅卿這一路,腦子其實沒停過。

從前的日子,好像總是在被人算計,就連談了五年的江澈瑾,最後也把她對感情的那點念想踩得粉碎。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對結婚這事兒早就沒感覺了。

跟紀秉謙,起初也不過是搭個夥,各取所需罷了。

可他一次又一次地護著她,尤其今天,所有人都拿唾沫星子淹她的時候,就他一個人,跟座山似的,紋絲不動地擋在她前麵。

原來真的會有人,就這麽毫無道理地信你。

許悅卿慢慢抬起眼,看向紀秉謙。

心裏的那點慌亂,好像被什麽東西撫平了,變得特別安靜。

她衝他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主動伸出手,指尖有點涼,搭在他溫熱厚實的手背上,再一點點地,和他十指相扣。

她的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楚。

“走吧,我準備好了。”

領證比想象中快多了,快得有點不真實。

前後也就一頓飯的工夫,兩人再回到車上,手裏就都多了一個紅本本。

許悅卿低頭翻開,嶄新得還有點油墨味。

照片上,紅底子把他襯得眉眼深邃,而她自己,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角那兒,卻鬆快了不少。

兩個人挨得挺近,看著倒還挺像那麽回事。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在照片上輕輕劃過他的輪廓,又碰了碰自己。

許悅卿忽然就笑了,眼角彎彎的。

“跟做夢一樣。”

她話音剛落,那隻握著結婚證的手,就被另一隻溫暖幹燥的大手包裹住。

紀秉謙稍一用力,將她的手拉了過去。

許悅卿還沒反應過來,指尖就傳來微涼的觸感。

有什麽東西順著她的無名指根部,被不緊不慢地推了上去,尺寸剛剛好,嚴絲合縫地套住了。

她垂下眼。

一枚鑽戒。

碎鑽擁著主鑽,在車內不算明亮的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像一顆掉進她掌心的星星。

這一下,比剛才在民政局蓋章還要不真實。

她抬起頭,眼神裏還帶著茫然。

“這是?”

紀秉謙的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他注視著她,一字一句。

“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紀太太了。”

紀太太。

這三個字,沉甸甸的砸在許悅卿的心上,讓她那顆飄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她還是有點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戒指,感受著那冰涼的質感。

紀秉謙沒再說話,隻是從旁邊拿過一個絲絨盒子,遞到她麵前。

許悅卿下意識地接過來。

盒子打開著,一枚男士戒指,正安靜地躺在卡槽裏。

和她手上這枚,是一對。

她猛地抬頭,撞進紀秉謙帶著淺淺笑意的眼眸裏。

他稍稍抬起自己的左手,朝她示意。

“不幫我戴上?”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引導的意味,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她的心尖。

許悅卿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