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還傻乎乎地問他,在忙什麽,需不需要幫忙。
他什麽都沒說。
後來她才知道,他所謂的忙,就是每天雷打不動地陪著剛出國的許瓔珞視頻通話,聽她抱怨國外的飯菜不好吃,哄她睡覺。
她的星辰大海,她的榮耀加身,原來全都比不上許瓔珞一句無關痛癢的撒嬌。
老爺子已經顧不上其他了,他整個人幾乎都快貼到屏幕上。
他盯著那份報告,從係統架構,到核心算法,再到硬件聯動方案……
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老練和天才的靈氣。
這根本不是一個學生能做出來的東西!
越看,他眼裏的光就越亮。
許瓔珞那些所謂的作品,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塗鴉!
終於,他把整份技術說明的摘要看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向許悅卿。眼神裏翻騰著太多東西,但那份找到珍寶的認可,是藏不住的。
“這下,我信了。”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幹澀,“你才是真正的月亮。”
一句話,讓病房裏安靜得隻剩下心率監測儀單調的滴滴聲。
老爺子又突然問。
“那珞珞是怎麽回事?”他的聲音不大,卻沉得嚇人,“她之前拿的那些獎,是不是都是偷了你的身份?”
老人的手撐在膝蓋上,指節都捏白了。“她把你的東西署上自己的名拿去參賽?!她當這是什麽?小孩子過家家嗎?這是偷!是騙!”
麵對這股風暴,許悅卿卻隻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什麽情緒都沒有。
“就算我跟所有人解釋,這些都是我的,可有人信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除非把證據這樣甩在他們臉上。”
“可就算證據甩臉上了,他們心裏,恐怕還是覺得我在說謊,是我偷了許瓔珞的東西,不是嗎?”
因為許瓔珞是那個穿著公主裙、會彈鋼琴、會甜甜地喊人、永遠一副乖乖女模樣。
而她許悅卿,隻是一個拖著尿毒症母親,出身卑微,眼神裏都帶著窮酸氣的野丫頭。
所以天才隻可能是許瓔珞,她許悅卿,隻配當個小偷。
病房裏靜得可怕。
李青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裏,一道低沉聲音響了起來。
紀秉謙從始至終都站在許悅卿身後半步的距離,此刻,他往前站了站,與她並肩。
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一字一句。
“我相信你。”
許悅卿緩緩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許悅卿鼻尖一酸,硬是把那股熱意壓了回去,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
“謝謝你,好像也隻有你信我了。”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讓老爺子的老臉有些掛不住,火辣辣地燒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再想想自己剛才那些話,長歎一口氣,又是愧疚又是欣賞。
“悅卿啊,”他喊了她的名字,語氣鄭重許多,“光憑這個係統,就沒人能說你不夠優秀。之前是爺爺老眼昏花,錯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