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這裏,不用忍著。”
這句話,讓她的心徹底崩了。
許悅卿緊咬的牙關終於鬆開了,那壓抑了太久的嗚咽聲,再也控製不住地從喉嚨裏溢了出來。
哭聲從一開始的壓抑,到最後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宣泄。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好像要把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借著這個溫暖的懷抱,一次性哭個幹淨。
直到喉嚨也哭得啞了,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緒才終於慢慢平複下來。
許悅卿的身體還有些微的抽噎,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有些僵硬地從紀秉謙的懷裏退出來,視線一低,就看到了紀秉謙胸前那片深色的水漬,是她剛剛的傑作。
“……抱歉。”
許悅卿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紀秉謙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將最後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拭去。
他的動作很輕。
他沒有追問她,也沒有說那些別哭了之類的廢話,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
“先吃東西,不然要涼了。”
許悅卿點點頭。
兩個人重新在沙發上並肩坐下,氣氛有些微妙。
許悅卿從塑料袋裏拿出那盒還溫熱的臭豆腐,打開蓋子。
一股濃鬱的味兒瞬間飄散。
聞到的一瞬間,許悅卿覺得好像心底那點殘存的陰霾都被驅散不少。
她拿起竹簽,剛要紮起一塊放進嘴裏,動作卻又頓住。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身旁的紀秉謙。
“這個味道是不是太大了?”
紀秉謙眉梢動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
果然。
許悅卿心裏那點剛升起來的雀躍,又落了回去。
也是,像紀秉謙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味道。
她默默地蓋上蓋子:“那我去外麵吃好了。”
紀秉謙笑了下。
“我說的是,”他頓了頓,繼續“香味很大。”
香味?
許悅卿和江澈瑾在一起的時候,她有一次嘴饞,買了一份回出租屋。
結果江澈瑾一進門,就捏著鼻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說她怎麽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從那以後,她再饞,也隻敢在外麵吃完,散盡了味兒才敢回家。
所以,她下意識地就認為,紀秉謙也一定是討厭這個味道的。
他現在這麽說,隻是為了安慰她吧。
許悅卿看著他,不相信地搖頭。
“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紀秉謙已經從她手裏拿過了那臭豆腐,自然地拿起竹簽,紮起一塊,在許悅卿錯愕的注視下,麵不改色地送進了自己嘴裏。
他動作很斯文,和他這個人一樣,即使是在吃這種街頭小吃,也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幾秒後,他咽了下去,然後抬眼看向還愣著的許悅卿,給了個評價。
“味道確實不錯。”
許悅卿看著他表情,不像是裝的。
她勾起笑:“你不討厭這味道?”
“雖然第一次吃,不過味道確實不錯。”
許悅卿這才往自己嘴裏送了一口。
還是熟悉的味道。
她隨即夾起一塊,直接遞給了紀秉謙,有些話,突然就從嘴裏冒了出來:“我覺得你和我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