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汙言穢語,許悅卿一個字也不想再聽。

她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瞬間清淨。

隨即她拉黑刪除,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做完這一切,許悅卿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把胸腔裏積壓的沉悶,全都吐出去。

可即便如此,那股被至親之人用最惡毒的言語攻擊的惡心感,還是緊緊地黏在心上。

她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她那微微顫抖,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許悅卿。”

許悅卿聽見聲音回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悅卿眼眶莫名一陣灼熱。

她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那片迅速漫上來的紅。。

不過幾秒鍾,她便重新抬起頭,眼裏的濕意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她衝著紀秉謙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說:“你先過來這邊坐。”

紀秉謙沒有動,隻是看著她。

許悅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站起身,拍了拍身旁的沙發位置,再次開口:“我先給你腹部的傷口換藥。”

紀秉謙怎麽會看不出她故作的鎮定。

剛才電話裏那個男人粗暴的咆哮,他斷斷續續聽到了幾句。

搶了珞珞的位置、學不配位、勾引男人……

這些每一個詞都滿是侮辱。

他的視線從她微微泛紅的眼角下移,落在了她旁邊的醫藥箱上。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記得要給自己換藥。

紀秉謙的心泛起絲柔軟。

“先吃東西吧,你也餓了,先吃點胃會舒服一點,”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換藥不急,晚點換也沒事。”

“不行。”許悅卿搖頭,,態度很堅決:“你陪我在夜市走了那麽久,今天天氣又熱,傷口不及時處理,會發炎的。”

紀秉謙沉默了兩秒。

他邁開腿走了過去,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男人高大的身軀帶著股溫熱的氣息靠近,許悅卿打開醫藥箱,從裏麵拿出消毒水和棉簽。

“衣服往上拉一點。”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紀秉謙修長的手指捏住T恤的下擺,向上掀起。

許悅卿撕開那層白色的紗布。

紗布下的傷口果然如她所料,並沒有恢複得很好。

縫合的傷口周圍一圈皮膚都泛著紅,能看到細密的汗珠浸潤的痕跡。

她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可能會有點疼,”她拿起沾了消毒水的棉簽,聲音放得更輕了些:“你稍微忍一下。”

紀秉謙嗯了一聲,嗓音低沉。

許悅卿將沾滿消毒水的棉簽,輕輕按在了傷口上。

冰涼的**接觸到皮肉,帶起陣尖銳的刺痛。

紀秉謙的腹部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但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好像那傷口根本不在他身上。

他隻是盯著許悅卿。

燈光下,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專注到鼻尖都微微皺了起來。紀秉謙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許悅卿的手腳很麻利,消毒、塗藥、再換上新的紗布,整個過程流暢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