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轉動。

哢噠一聲,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進來的人西裝革履,身形挺拔,臉上沒什麽表情,正是紀秉謙的特助,周源。

看到來人,許悅卿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悄悄籲了口氣。

還好,不是崇明。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已經快要嚇癱的陳泉,放低了聲音安撫道。

“別害怕,他是紀總的特助,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陳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驚懼地瞥了瞥紀秉謙,最後才僵硬地點了點頭。

周源走了進來,手上抱著一遝厚厚的資料,他目不斜視,仿佛沒看見包廂裏狼狽的陳泉,徑直走向紀秉謙。

“紀總。”

紀秉謙看了他一眼,下巴朝著旁邊空著的小隔間微微一揚。

周源立刻會意,抱著資料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屏風的另一側,隔絕了陳泉的視線。

周源將懷裏那疊幾乎有磚頭厚的資料放在小幾上,從中抽出一部分,遞給紀秉謙。

“紀總,之前你就讓我調查崇明的底細,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就在剛才來的路上,我的人把他背後那張關係網給扒出來了。”

“目前能查到的所有東西,都在這裏麵。”

許悅卿聽著他們的對話,也跟了過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疊厚厚的,寫滿了人名和各種複雜線條的A4紙上。

這裏麵,就是崇明的死穴。

也是救陳泉女兒,甚至救更多人的關鍵。

她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問紀秉謙,自己能不能也看看。

男人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頭也沒抬,直接從那疊資料裏分出了一份,遞到了她麵前。

“你看看。”

許悅卿的目光,挪到了那份資料上。

他遞過來的動作很隨意,可許悅卿的心頭卻沒來由地一跳。

這是一種被全然信任的感覺。

她壓下心底那絲異樣的悸動,伸手接過了那份資料。

隔間裏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周源沉穩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許悅卿一目十行,越看,秀氣的眉毛就皺得越緊。

資料上盤根錯雜的關係網,每一條線都牽扯著巨大的利益和權錢交易,看得人心驚肉跳。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紀秉謙的神情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樣子,但許悅卿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握著紙張的手十分用力,下頜線也繃得死緊。

突然,兩人的動作都在同一時間頓住了。

目光死死地鎖在了同一頁,準確地說,是鎖在了那頁文件上別著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似乎是從某個宴會的監控錄像裏截取下來的,畫質不算頂尖,但足夠清晰。

背景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而照片的主角,正是那個笑得一臉和煦的崇明院長。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香檳色晚禮服的女人。

“這不是……”許悅卿聲音帶著驚訝“你嫂子嗎?”

紀驍沉的女朋友,艾雪。

許悅卿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張溫柔帶笑的臉。

她還記得,在紀家老宅那次不算愉快的見麵裏,艾雪是唯一一個對自己釋放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