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她的聲音冰冷。

“這個胖子,就是當年的院長。”

照片裏,那個膀大腰圓的院長,正滿臉慈愛地蹲下身,一手一個,摟著兩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子。

那兩個孩子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臉上幹幹淨淨,卻掩不住眼裏的怯生生的驚惶,像兩隻受了驚嚇的小鹿,被迫站在鏡頭前,配合著這場可笑的表演。

照片上,院長慈眉善目,兩個孩子卻一臉驚惶。

這幅畫麵,怎麽看怎麽詭異。

那胖子摟著孩子的動作,與其說是愛護,不如說是一種宣告所有權的鉗製。

紀秉謙眼底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他將手機頁麵關掉。。

“我會派人去查。”

許悅卿點頭,表情也有點不太好看。

她輕聲說,“讓那個男人帶著女兒再去京市第一醫院,重新做個檢查。”

紀秉謙看了她一眼,應了聲:“好。”

這個小插曲似乎就這麽過去。

紀秉謙將手機遞還給許悅卿,下巴朝桌上點了點。

“繼續吃飯。”

許悅卿點頭,接過手機隨手放在一邊。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誰都沒再提海灝醫院的事。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飯後,許悅卿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收桌上的餐盤。

她已經習以為常,照顧生病的母親,伺候當大爺的江澈瑾,這些年,她早就習慣了做這些。

可她的手剛碰到盤子邊緣,就被另一隻更溫熱的大手按住了。

“我來。”紀秉謙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許悅卿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在她固有的認知裏,紀秉謙和江澈瑾應該是一路人。

十指不沾陽春水,隻會坐在那,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別人的服務。

他居然說,他來收拾?

許悅卿下意識地搖頭,想把他的手推開:“沒事,我來就行,很快的。”

紀秉謙卻沒鬆手,反而將她的手從盤子上拿開:“你先去休息,在家裏,你不用費心思照顧我。”

說完,他便鬆開手,徑自開始收拾起桌上的狼藉。

他的動作幹淨利落。

許悅卿站在那,看著紀秉謙的動作。

心裏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了幾秒,轉身走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塊幹淨的抹布。

她走到餐桌旁,在紀秉謙略帶疑問的目光中,衝他揚起一個極淡的笑。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這下,紀秉謙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收盤子,她擦桌子。

很快,就收好了。

許悅卿直起腰,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發現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十二點。

明天一早她就要去研究院報到,晚上還得再看看資料。

她的視線飄向麵前正在倒水的紀秉謙。

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線條冷硬,卻又因為這個居家的動作而顯得柔和了幾分。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晚上怎麽睡?

這隻有一間主臥。

房子的主人是紀秉謙。

所以,是他們一起睡主臥,還是?

她睡沙發?

許悅卿正想著,紀秉謙倒完水,一抬眼就對上了她那雙寫滿糾結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