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方才拒絕大長老,已是得罪了刑罰峰,他擊敗陸玄,按理說應當被重視,但其他峰不收他,或許就是大長老授意。
眼下願意收他的隻有這八長老,雖然是個酒鬼,但也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林長生。”
葉琉璃的聲音響起,“你可願入斬仙峰,拜八長老為師?”
葉琉璃眸光微動,照例詢問道。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弟子願意。”
秦執月一怔,有些不解,為何他放著刑罰峰不去,非要去斬仙峰?
不過林長生既然選擇了,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秦執月準備抽時間再問問他。
大長老冷哼一聲,臉色陰沉,當眾被拒絕,卻轉頭選一個爛酒鬼,他的麵子今日真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好好!”
老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走上前來拍了拍林長生的肩膀,那隻手枯瘦如柴,拍在他身上輕飄飄的。
“好徒兒,加入斬仙峰走就有一個好處,不管怎麽樣,你就是峰主親傳!”
說罷,拉著林長生便往外走。
油膩膩的感覺,臭烘烘的味道,讓林長生想要掙脫,然而他那枯瘦的手卻如同鋼鐵一般,無法掙脫。
路過那幾位弟子,他們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笑意。
哪怕實力強悍又如何,沒有選擇一個好的師父,隻怕未來難了。
出了大殿,沿著青石台階一路向下,穿過幾座山峰,越走越偏僻。
林長生跟在老頭身後,忍不住開口:“師父,斬仙峰在何處?”
老頭頭也不回,從腰間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口:“急什麽,走著走著就到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四周的景色愈發荒涼,連靈草靈木都稀疏起來。
前方出現一座孤峰,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幾間破敗的茅屋。
“到了。”
林長生望著眼前的景象,一時無言。
沒有禁製,沒有陣法,沒有靈泉飛瀑,甚至連一條像樣的山道都沒有。
雜草叢生,碎石遍地,幾間茅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腰,風一吹,屋頂的茅草簌簌往下掉。
這哪裏是什麽峰?
分明就是垃圾場。
老頭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怎麽,嫌破?”
林長生沒有說話,表情一言難盡。
老頭又灌了口酒,頗為無賴:“嫌也沒用,既然入我門下,就老老實實住著,見過你幾位師兄師姐。”
話音剛落,茅屋裏探出三個腦袋。
一個光頭壯漢,虎背熊腰,光著膀子,胸前有一頭下山猛虎。
一個瘦削青年,麵色蒼白,手裏捧著一本書,看打扮像是書生。
還有一個……是個七八歲的女童,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裏抱著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饅頭,正啃得滿嘴都是。
三人齊刷刷看著林長生。
“新來的師弟?”
光頭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師父終於又騙回來一個。”
“什麽叫騙?”
老頭瞪眼,頗為不滿:“為師光明正大收的徒弟,他以後就是你們的小師弟了!”
女童費力地把饅頭從嘴邊挪開,沾著饅頭屑的手指指向林長生,奶聲奶氣地問:“我是你的師姐。”
林長生一愣。
老頭卻理所當然地點頭:“他比你入門晚,你當然是她的師姐。”
“哦。”
女童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啃饅頭。
林長生臉色怪異,從頭到尾他都處於茫然的狀態。
光頭壯漢大步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林長生的另一邊肩膀:“師弟,我叫張虎,你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問我就成,咱們斬仙峰沒有那麽多規矩!”
瘦削青年合上書,微微頷首聲音平淡:“李青書。”
林長生趕忙一一回禮:“張師兄,顧師兄。”
他又看向那女童。
張虎在一旁解釋道:“她叫胡小紅,是師父兩年前從凡間撈回來的孤兒。”
胡小紅沒心沒肺地啃著饅頭。
林長生看向老頭,那老頭卻已經搖搖晃晃走向茅屋,隻丟下一句話:“你自己挑間屋子,今晚早點歇息。”
說完,人就沒影了。
張虎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別怪師父啊,他每次收徒都這麽說,然後一覺睡到第二天晚上,醒來啥都不記得了。”
“……”
林長生沉默片刻,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斬仙峰,一直都這樣?”
“什麽樣?”
張虎撓了撓光頭,茫然四顧,最後恍然大悟:“哦,你說破啊?一直都這樣,不過你別看地方破,咱們峰待遇可好著呢!”
“什麽待遇?”
“沒人管!”
張虎理直氣壯。
林長生有些無奈,進了內門,這待遇竟還沒有外門好。
他選了一間相對完整的茅屋,推門進去,裏麵隻有一張石床,一張木桌,桌上落滿灰塵。
沒有靈陣,沒有蒲團,甚至連個像樣的照明之物都沒有。
他歎了口氣,動手收拾了一番。
夜幕降臨,
林長生盤膝坐在石**,嚐試運轉功法吸收天地靈氣。
然後他愣住了,
這裏的靈氣……稀薄得可憐。
相比起其他峰那濃鬱的幾乎凝成霧氣的靈氣,斬仙峰的靈氣就像是被人榨幹了汁水的甘蔗渣,吸了半天也吸不到多少。
難怪沒人願意來。
他苦笑一聲,正準備停下修煉。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長生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李青書,手裏捧著一本書,借著月光,他能看清封麵上寫著三個字。
斬仙訣。
“師父讓我給你的。”
李青書把書遞過來,頓了頓,又補充道:“他說……讓你先看著,看不懂也沒關係,反正他當年也沒看懂。”
林長生接過書,翻開第一頁。
一股淩厲至極的殺意撲麵而來!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運轉靈力抵擋,卻見那殺意並未傷人。
隻是凝成了六個字。
斬天,斬地,斬仙!
“好霸道。”
林長生忍不住說道。
李青書撓了撓頭,林長生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李師兄感受不到此書中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