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魔宗……”柳家主緩緩重複,眼中的凝重與驚訝交織。

他再次仔細打量林長生,似乎想從這個練氣期修士身上看出什麽不同。

“難怪……難怪隻有練氣修為,就能施展如此手段,竟是魔宗弟子,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心中的惱怒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

魔宗的弟子,確實有資格拒絕一個柳家的招攬。

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小友是魔宗弟子,那我也就不勉強了,月丫頭,伯父拜托你一件事,替我照顧好清音。”

紫月仙子拱手:“伯父放心,我與清音自小一起長大,清音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柳家主這才鬆了口:“那小女體內的寒毒就多勞林小友費心了。”

林長生看了一眼身旁麵色依舊蒼白的柳清音說道:“柳小姐體內寒毒雖然常人束手無策,但對於我來說,卻正好克製它,隻是我目前修為低微,若修為足夠,甚至一日便可根治。”

柳家主神色緩和下來,笑著擺了擺手:“林小友不必這樣說,能夠根治這毒,我已經很滿意了,哪怕耗費的時間長一點也沒有關係。”

“另外,林小友不遠萬裏來到我柳家為小女醫治,這份恩情我柳玉明必須要感謝,稍後清音帶著林小友去我柳家寶庫,若是有合適的法寶,林小友可拿走,權當是為清音診治的報酬了。”

後者思索片刻,於是幹脆答應了下來。

“柳前輩,還有一件事,我聽紫月仙子說柳小姐體內寒毒是想要契約一頭玄冰龍蟒不慎被咬傷留下的,可據我所知,玄冰龍蟒性情溫順,輕易不會上人,況且柳小姐還有問靈之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疑點?”

柳清音抬頭看了林長生一眼,

“林小友好手段,不僅醫術了得,這攀附的功夫,也是不淺啊。魔宗弟子……嗬,真是好大的名頭。”

這話一出,柳玉明的眼神沉了下來,他沉聲道:“我也曾懷疑過,隻是那畜牲傷人後便被直接打死了,就算有什麽疑點,這麽多年過去恐怕也都消失的幹幹淨淨了!”

聽到這裏林長生不由得笑了,見柳玉明疑惑的目光看過來,他輕咳一聲說道:“若是人為,根本不必這麽麻煩,就看在柳小姐中毒這件事裏,誰受益最大,他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此話一出,柳玉明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道青年身影!

大長老的兒子,柳應!

自從清音出事後,柳應便占了屬於清音的修煉資源,修為突飛猛進,隱隱有成為柳家年輕一代第一人的趨勢!

他心中一片冰冷,麵色也漸漸陰沉,見狀林長生便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人選,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時候,需要柳玉明自己考慮。

“你們先去休息吧,我自己考慮一下。”

他聲音低沉,眼中精光乍現。

林長生當即拱手告辭,和柳清音還有紫月仙子向外走去。

“嗬,沒想到一個練氣期的螻蟻還真有這本事。”

就在林長生出了院子,準備回客房休息之時,一道冷笑傳來。

隻見大長老不知何時出現,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眼神銳利如針,刺向林長生。

紫月仙子眉頭一蹙,上前半步:“大長老此言何意?練氣又如何?林道友既然出手解決了清音體內的寒毒,比那些金丹也要厲害。”

大長老看了一眼柳清音,眼中的惡毒一閃而過,隨即悠悠然說道。

“季家丫頭,你久居坊市,怕是不知道人心複雜,此人來曆不明,自稱魔宗弟子,可有憑證?”

“再者,他堅持要帶柳清音離島,誰知是不是另有所圖?柳清音乃我柳家嫡女,身係家族氣運,豈能輕易交托於一個陌生男子之手?”

他句句冠冕堂皇,直指林長生身份可疑動機不純,試圖施壓。

林長生停下腳步,麵色平靜地看向大長老,對方在柳清音寒毒一事上處處阻攔,明顯心中有鬼,自己治好了柳清音,無疑是破壞了他的某些圖謀,此刻跳出來發難,再正常不過。

不過還沒等他說話,柳清音此時卻是直接站了出來,蒼白的小臉上多了一絲怒氣!

“大長老。”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無論林大哥如何,他總歸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柳家對待恩人如果就這個態度,讓旁人如何看我柳家?”

“折辱恩人,是非不分,你說這些話欲要損害家族名聲,是何居心?”

她說的話句句在理,一時間大長老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看著給自己出頭的小姑娘,林長生淡淡一笑,“在下是否為魔宗弟子,柳前輩自有判斷不勞大長老費心。”

“至於柳小姐的去留,方才柳前輩已親自定奪,親父都決定了,大長老卻是在此攔路質疑,莫非是對家主的決定不滿?”

被這話一激大長老臉色一沉:“牙尖嘴利!老夫隻是為家族安危著想!你……”

“大長老。”

林長生打斷他,目光直視對方那雙隱含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慌亂的眸子,“柳小姐纏綿病榻十年,寒毒頑固遠超尋常。據晚輩治療時所察,此毒陰損異常,不僅侵蝕經脈,嚴重還會喪命。”

“但玄冰龍蟒性情溫順,突然傷人很是不合常理,好像有人在背後使壞……不知道大長老有何見解?”

此言一出,大長老瞳孔驟然縮小:“你……你胡說什麽!”

大長老厲聲嗬斥,很快便掩蓋了所有慌亂,表情嚴肅:“清音確實是被玄冰龍蟒所傷,家族中不少人都看到了,現在你卻說有人暗中指使,我柳家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挑撥離間!”

林長生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大長老,晚輩也隻是猜測,絕沒有挑撥之心,不過為柳小姐清除寒毒,確實有點疲累,就先告辭了。”

三人沒有等他說話,直接離開了此地,隻留下大長老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