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琉璃說出這番話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就是這種平淡，反而讓整件事顯得更加真實，楚靈韻清楚，葉琉璃不會說空穴來風的話。

他們真的雙修了！

林長生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至極，他萬萬沒想到，葉琉璃竟然會直接說出來。

不過她選擇說出來，林長生也不好多說什麽。

楚靈韻的眼神在林長生和葉琉璃之間來回遊移，那雙一向清冷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站起身，繞著林長生走了半圈，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純陽聖體。”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什麽，“難怪你能這麽快突破元嬰。”

然後她又看向葉琉璃，嘴角微微抽搐。

“葉琉璃啊葉琉璃，你可真是……”

她搖了搖頭，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措辭，“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有什麽問題嗎？”

葉琉璃反問，麵色不改，“雙修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葉琉璃的語氣依舊平靜，“他修為精進，我也受益。雙方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楚靈韻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葉琉璃說得有道理。

純陽聖體與女修雙修，的確是互惠互利的事。

林長生從金丹到元嬰，葉琉璃從合體初期到合體巔峰，這修為的增長速度確實對得上雙修的效果。

而且二人根基紮實，沒有絲毫副作用。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楚靈韻斟酌著用詞，“不拘小節了？”

她盯著葉琉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哼一聲：“你把自己的弟子——”

“是他自願的。”

葉琉璃麵不改色地補充了一句。

林長生：“……”

“而且，我們二人現在是道侶。”

楚靈韻一滯，目光又落在林長生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似乎是想看看，林長生到底有何地方，能夠吸引葉琉璃。

“你。”

她忽然開口，“你覺得如何？”

“啊？”

林長生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葉琉璃一眼。

葉琉璃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似乎給了他一個極其微妙的信號。

林長生咽了口唾沫。

“回楚前輩，”他拱了拱手，露出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宗主她……待我極好。能為宗主分憂，是我的福分。”

“宗主她……很好。”

他說得誠懇至極。

楚靈韻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臉蛋忍不住紅了。

雖然她長得像是一個韻味十足的成熟女人，但實際上，她和葉琉璃一樣，並沒有道侶。

哦不，葉琉璃現在有了。

她看了看林長生那副的樣子，又看了看葉琉璃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行吧。”

她重新坐回石頭上，雙臂環抱在胸前，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既然你們已經雙修，那我就不多問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你可得節製啊，突破之前不宜再……嗯……不宜再損耗精氣。”

她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葉琉璃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耳根處隱隱泛起一抹極淡的紅。

但隻是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勞楚宗主操心。”她冷冷道，“我自有分寸，你問也問了，可以離開了嗎？”

楚靈韻撇撇嘴，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既然問清楚了，我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長生。

“純陽聖體……”她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可惜了。”

說完，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轉瞬間便消失在天際。

可惜了？

林長生愣在原地，不太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

是說可惜純陽聖體落在了魔宗？還是說可惜……他這個人？

葉琉璃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楚靈韻離去的身影。

林長生轉頭看她。

葉琉璃也看向他：“楚靈韻方才說可惜了。”

“嗯？”

“她在可惜純陽聖體落在了我手裏。”

“……”

“不必理會她。”

葉琉璃說完，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還有。”

她突然停下來，別扭地說道：“方才那番話，是為了應付楚靈韻，你也不必理會。”

看著她能稱得上落荒而逃的身影。

林長生有些好笑的搖頭。

口是心非，傲嬌至極的宗主…

他沒有再追上去，不死還靈丹交給葉琉璃，突破洞虛應該毫無問題，他隻管等待便是。

三日之後

葉琉璃盤坐在洞府最深處的蒲團之上，麵前懸浮著那枚不死還靈丹，丹藥表麵流轉著溫潤的光華，像是有一顆微小的星辰被封在其中。

三日前楚靈韻雖然離開了，但難保不會有人趁著葉琉璃突破之際前來窺探。

域外天魔將至，這修真界裏，人心比魔更可怕。

所以，魔宗護宗大陣早早便開啟了。

洞府內，葉琉璃緩緩閉上眼睛。

體內的靈力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在她的經脈之中緩緩流淌。

合體巔峰的修為已經穩固到了極致，就像一隻蓄滿了水的湖泊，隻差最後一道堤壩被衝破，便能匯入更廣闊的汪洋。

旋即，她開始了突破。

第一次衝擊，試探，那層壁壘紋絲不動。

第二次，第三次……

洞府內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劇烈，護宗大陣的光紋如被狂風席卷的海麵，瘋狂流轉。葉琉璃的每一次衝擊都讓整座斬仙峰微微顫抖，山石簌簌落下。

第六次。

葉琉璃傾盡全力，體內的靈力如怒濤般席卷而出，狠狠撞在那道壁壘之上。

哢嚓——

一道裂痕出現了。

緊接著，裂痕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眨眼間便布滿了整道壁壘。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壁壘碎裂。

磅礴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葉琉璃體內奔湧而出，衝天而起。

斬仙峰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瞬息之間被墨色的烏雲吞沒，雲層厚重得像是要壓到地麵，翻滾湧動間閃爍著幽紫色的雷光。

林長生猛地抬頭。

他已經察覺到了，同樣，魔宗所有弟子都察覺到了這恐怖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