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阿蘿,他在仙府之中尋了一處洞天福地,靈氣濃鬱至極,周圍也沒有妖獸出沒,十分安靜。

林長生布下禁製

禁製布下的第三日,天地間便起了異變。

林長生盤膝坐在洞府中央,周身靈力已經蓄到了極致。

丹田之內,那顆金丹正瘋狂旋轉著,表麵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不是破碎,而是蛻變。

金色的碎片剝落下來,露出裏麵溫潤如玉的元嬰雛形。

阿蘿遠遠地坐在洞府角落裏,膝蓋蜷起,她看著林長生,紅腫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除悲傷之外的情緒——是擔憂。

天劫的氣息,她已經感應到了。

那是一種從天地深處壓下來的威嚴,不可抗拒,不可褻瀆。

仿佛整個蒼穹都在這一刻睜開了眼,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那個妄圖逆天而行的渺小生靈。

林長生睜開眼,抬頭望向洞府上方的岩壁。

岩壁當然什麽也看不見,但他的神識已經穿透了數百丈的山石,清晰地觀察到了天空中的景象。

方圓千裏的雲層正在向這裏匯聚。

那些雲不是普通的雲,它們厚重、漆黑,翻湧之間隱隱有雷光閃爍,像是有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在其中翻身。

雲層越壓越低,幾乎要貼到山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

整片天地陷入了某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

“要開始了。”

林長生低聲說了一句,站起身來。他看了阿蘿一眼,語氣平靜:“待在這裏別動,禁製能護住你。”

阿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林長生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便出了洞府,出現在一座光禿禿的山峰之頂。

他負手而立,仰頭望天。

衣袂在無風中微微鼓**,那是他體內靈力外泄所致——金丹將碎,元嬰將成,一身修為正處於最不穩定也最強大的臨界點。

第一道雷落下來的時候,比林長生預想的要快。

沒有醞釀,沒有征兆,一道紫色的雷霆從雲層正中劈落,粗如水桶,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地朝他的天靈蓋轟來。

林長生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硬生生地接住了這道天雷。

紫色的電弧在他掌心中炸開,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刺目的電光之中。

腳下的山石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餘波,以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林長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他的手沒有放下。

第一道。

第二道緊跟著落下,比第一道更快、更猛。

林長生這次沒有硬接,而是側身避開,同時一掌拍出,渾厚的靈力化作一道光柱,與天雷在半空中對撞。

轟——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座山峰都震顫了一下。

碎石從山體上剝落,滾滾而下,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密集。林長生起初還能從容應對,到了第七道時,他已經不得不動用全部修為來抗衡。

他的衣衫已經被雷火灼燒得千瘡百孔,身上多處焦黑,血跡斑斑。

但他的眼神依舊清亮,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還有多少?”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問天,又像是在問自己。

天沒有回答,隻是用更猛烈的雷霆回應了他。

第十二道。

第十三道。

第十四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強了不止一倍。到了第十五道時,林長生被那道天雷從半空中劈落,整個人砸進了山體中,砸出了一個數丈深的大坑。

他躺在坑底,渾身劇痛,骨骼像是被重新鍛造過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就這些嗎?”

他吐出一口淤血,咧嘴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股子狠勁。

天空似乎在回應他的挑釁,雲層翻湧得更加劇烈了。

雷光在雲中穿梭、交織、融合,像是在醞釀著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

第十六道天雷落下。

這道雷已經不是紫色的了——它呈現出一種近乎於白的刺目顏色,細如發絲,卻散發著比之前所有天雷加起來都要恐怖的威壓。

林長生瞳孔驟縮。

這道雷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他看見的瞬間便已經轟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鮮血噴出,林長生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穿了兩座小山頭,最終嵌進了第三座山的山壁之中。

他的胸口被燒出了一個焦黑的窟窿,血肉模糊,隱隱能看見裏麵閃爍著微弱金光的骨骼。

“咳……咳咳……”

林長生咳出幾大口血,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震碎了。

但他的元嬰雛形反而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中加速了蛻變,金丹的外殼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了裏麵越發清晰的嬰兒麵容。

那麵容,與林長生一模一樣。

第十七道。

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道雷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光。它是一道純粹的,無形的天地意誌,直接轟入了林長生的識海。

林長生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幾乎被抹除。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了。

隻剩下元嬰雛形還在頑強地蛻變著。

一點一點,一刻不停。

像是黑暗中的一粒火星,渺小,卻不滅。

洞府之中,阿蘿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看不見外麵的情況,但她能感應到那些天雷的恐怖。每一道雷落下,她的心就揪緊一分。

到了第十七道時,她幾乎以為林師兄已經……

但她還是感應到了那道微弱的氣息。

還在。

他還活著。

阿蘿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裏,滲出了血。

雲層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林長生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他沒有。

他從山壁中掙紮著爬出來,渾身是血,步履蹣跚,像是一個從修羅場中爬出來的亡魂。

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但他的眼神依舊沒有熄滅。

“還有……一道。”

他仰頭望天,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