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的修煉,就能達到合體之境,你二人的天賦著實令人驚訝,假以時日若不能為我佛門所用,必成大患!”

“今日老衲便將你們鎮壓,過些時日等本體過來,再將你們斬殺!

空聞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枯瘦的手掌再次翻轉。

舍利子金光大盛,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光柱從佛陀虛影的眉心射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地轟向萬魔歸墟陣的裂紋處。

轟隆——!

光幕像一麵被重錘擊中的鏡子,裂紋從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那些古樸的符文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後,紛紛碎裂成漫天的黑色碎屑,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

空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兩位施主,還要負隅頑抗嗎?”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合體與洞虛之間的差距,不是隨便能夠彌補的老衲雖隻是一具分身,但對付你們兩個,綽綽有餘。”

話落,他大手壓下,就要鎮壓葉琉璃和楚靈韻!

葉琉璃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一絲冰冷的氣息在她周身流轉!

“一具分身也敢在我魔宗撒野?”她冷笑一聲,那股冰冷的氣息朝著四周擴散開來,沉重如山,壓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變形。

空聞臉色驟變。

這還是他來到這裏後,臉上第一次有了如此大的波動!

這是什麽威壓?竟讓我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心思!

空聞心中驚駭地想著。

那具金色分身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然而他想要逃,卻已經晚了,這氣息太寒冷,似乎將一切都要凍結,空聞想要遠遁,卻發現自己的行動緩慢無比!

連靈氣都被凍住!

一旁的楚靈韻亦是如此,短暫的茫然之後,臉上露出一絲驚懼!

這葉琉璃,藏得這麽深?!

而魔宗之中的林長生,見到這一幕,感受著這股恐怖如斯的威壓,立刻便想到了係統之前提到的葉琉璃的身份。

其中有一個身份,便是大帝庶女!

恐怕,這股氣息便是那天寒帝族血脈!

虛空中,一隻巨大的手掌憑空凝聚而成。

那手掌的大小遠超佛陀虛影,五指如五座山峰,每一根手指上都纏繞著無數細小的血色符文,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

黑色手掌緩緩握緊,將整尊佛陀虛影連同空聞一起攥在了掌心。

空聞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拚命催動舍利子,金色的光芒在黑色掌心的縫隙中拚命掙紮,但那些光芒一觸碰到黑色手掌的表麵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

“不……這不可能……葉宗主,住手,你放過老衲這一次,我佛門不會再來魔宗!”

他的聲音蘊含著極大的恐懼,身外化身,本體也能感受到分身的遭遇,若是分身死了,本體也會陷入反噬!

不過,聽到他的求饒,葉琉璃卻是無動於衷!

黑色手掌猛地收緊——

哢嚓。

佛陀虛影碎裂成漫天金光,如同炸裂的太陽,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那些金色的碎片在空中最終化作點點星火,緩緩熄滅。

空聞的分身在金光中四分五裂,那張紅潤如嬰兒的麵容上凝固著最後的驚駭與不甘。

九環錫杖斷成數截,舍利子失去光澤,從空中墜落,在地麵上彈跳了幾下,最終滾入塵埃之中。

洞虛境大能的身外化身,竟直接被一掌捏爆!

千裏之外,雲海翻湧。

一道金色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天際,所過之處,雲層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罡風都被這股氣勢逼得向兩側退避。

空聞本尊盤坐於蓮台之上,雙目微闔,手中捏著一串紫金佛珠,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快了。

再有數天的功夫,便能抵達魔宗。

那具分身雖隻有他一半修為,但對付兩個合體境的晚輩,綽綽有餘。

更何況分身攜帶著一枚蘊養了三百年的舍利子,全力催動之下,鎮壓合體期修士,不過翻掌之間。

他心中盤算著,待將那兩個天賦驚人的女子拿下,便抹去她們的神識,強行度化,收入佛門。

此舉,既鏟除了一個心腹大患,又為佛門添了兩尊潛力無窮的戰力。

還能將佛子引渡入佛門之中。

一舉三得。

空聞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然而——

下一瞬。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一股劇烈的刺痛毫無征兆地從神魂深處炸開,如同有人將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入他的元神!

空聞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劇烈顫抖起來,手中的紫金佛珠嘩啦一聲散落,化作漫天的紫色光點四散飛濺。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殷紅的血珠在高速飛行中拉成一條細長的血線,灑落在下方連綿的山脈之上。

蓮台劇烈搖晃,幾乎要將他甩落下去。

空聞的麵容扭曲,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蠕動。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住蓮台的邊緣,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分身……死了?!

他的身外化身,被……一掌捏爆了?!

那種感覺清晰地傳遞過來——不是被擊敗,不是被鎮壓,而是被……碾碎。

如同碾死一隻螻蟻一般,毫無還手之力地碾碎。

空聞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僵在了蓮台之上。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

那股在分身消散前的最後一瞬傳遞回來的氣息——冰冷、深邃、浩渺,如同萬古不化的冰川,如同深淵。

那股氣息降臨的瞬間,他的分身甚至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不是不想反抗。

是不敢。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製,那種如同麵對天威一般的渺小感,讓他的分身連逃跑的勇氣都在瞬間崩潰。

空聞的嘴唇在發抖。

他修煉了千年,踏入洞虛之境已有三百年,自問見多識廣,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即便是麵對那些比他強大數倍的存在,他也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恐懼。